第195章 丰收(1/2)
秋天来得不声不响。
先是林子边缘的阔叶树开始泛黄,接着风里带上了凉丝丝的干爽。
铁脊镇北边那一片被洛萨翻出来的荒地,春天时还是一片黑乎乎的泥团,如今放眼望去,金灿灿的,风一吹,麦浪从这头荡到那头,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大地在翻动自己的皮肤。
黑麦熟了。
林恩站在地头,手搭在额前,遮着下午偏西的太阳,看那片麦田,他脚下这块地,当初洛萨翻的时候他还记得,底下全是碎石和烂树根,土薄得可怜。
可如今麦秆虽然不算粗壮,穗子也不算大,可密密匝匝挤在一起,一棵挨着一棵,远远看去,还是把地皮盖得严严实实。
林恩蹲下来,伸手掐了一穗,放在掌心里搓了搓,吹掉糠皮,剩下十几粒饱满的麦子,在太阳底下泛着暗金色的光,他把麦粒倒进嘴里嚼了两下,硬,还带着一点生涩的甜,香着呢!
满脸喜悦的林恩喝道:“收。”
这一声“收”传下去,整个镇子都动了。
汉克带着一队士兵最先下地,他们排成一排,弯着腰,手里的镰刀贴着地皮往前推。
镰刀是铁匠铺赶出来的,刃口磨得锃亮,一刀下去,麦秆齐刷刷地断,发出干脆的“嚓”声。
士兵们割完一捆,就往身后一搁,后面跟上来的人立刻把麦秆拢起来,用草绳扎紧,立在地里。
老约恩带着妇女和半大孩子在后面捡漏穗,谁掉了一根麦穗,都要弯腰拾起来,扔进随身的柳条筐里。
孩子们在地里跑来跑去,专捡那些被镰刀漏掉的短秆,捡到了就举起来喊:“我捡到了!”
旁边的大人就笑,说:“捡得好,晚上给你多盛半碗。”
地里人多,可谁也不觉得挤。
割的割,捆的捆,捡的捡,运的运。
一捆捆麦子被码上手推车,推回镇子里的晒场。
晒场是提前整出来的,地上铺了石板,石板缝里嵌着旧麦壳。
麦捆摊开来,铺成薄薄一层,太阳一晒,水分很快就蒸上去。
有人拿着木杈翻麦秆,翻一遍,晒一遍,再翻一遍。
一个老妇人蹲在晒场边上,把没脱净的麦穗用手一颗一颗地搓,她搓得很慢,可搓出来的麦粒比谁都干净。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看见了,也学着她搓,搓了两下就嫌手疼,站起来去干别的了。
老妇人没抬头,继续搓她手里的那一穗。
林恩也下地了,他卷起袖子,从汉克手里接过一把镰刀,弯着腰割了一垄,他割得慢,割几刀就得直起腰来喘口气。
汗从额头上淌下来,滴在麦秆上,滚了两下就不见了。
旁边的士兵看见他割得慢,想上来帮忙,被他摆手挡开了,他咬着牙把那垄割完了,把镰刀还给汉克,扶着腰走到地头,蹲下来歇了好一会儿。
老黑蹲在他旁边,吐着舌头,看他在那儿揉腰,说:“你歇着吧,你这身子骨,割不了这个。”
林恩说:“我知道,可我得割两刀,不然心里过不去。”
老黑没再说什么,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一人一狗蹲在地头,看着地里的人忙活。
晒场上的麦子越堆越多。
脱粒是用连枷打的,两根木棍中间用皮绳连着,抡起来打在麦秆上,麦粒就簌簌地往下掉。
打连枷的是几个壮劳力,光着膀子,抡得满头大汗。
连枷落下去的声音很沉,“啪、啪、啪”,一声接一声,像在给这片土地打拍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