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秋天（1/2）

秋天对每个人来说，分量都不一样。

于格和西维那边，田里的黑麦和燕麦终于收了。

虽然产量不算高，可好歹比去年强。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给伯爵写了信，措辞比春天时软了不止一倍，说“今年收成尚可，所借粮草，来年一定奉还”。

伯爵的管家回信只说了一句“不急”。

于格收到信，把信纸往桌上一搁，对管家说：“他不急，他当然不急，他拿着我们的借条，慢慢吃利息。”

话虽这么说，可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西维那边也一样。

两个人各自关起门来数了数粮仓，盘算着这个冬天能不能少饿死几个人，能不能把明年的种子先留出来。

弗里茨那边，秋天到了，可地里什么都没长，他来得晚，春天播下去的种子只赶上了晚季，长出来的庄稼稀稀拉拉，穗子小得可怜。

海因里希站在地头看了一圈，没说什么，只是让人把那些没长成的麦子割了，当作干草喂牲口。

然后他开始安排秋播。

这一次他挑的全是耐冻的作物，黑麦、冬小麦、还有几样从北边带来的根菜种子，他把奴隶和工匠重新编了组，一组翻地，一组播种，一组挖沟排水。

弗里茨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看着那些人在地里忙活，偶尔问一两句。

海因里希一一回答。

弗里茨听完就点头，不再多问，他瘦了很多，脸色也比刚来时差了点，毕竟这里的生活不比伯爵的城堡，可精神倒比刚来那阵好些了，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样子，习惯了废墟、泥地和没完没了的活计，他甚至开始学着记一些简单的账目，虽然记得慢，可好歹能也是在学习了。

而海因里希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夸他，也没有催他，正如一个管家该做的一样。

而雷奥侯爵那边，天塌了。

先前的地震毁掉了领地上大半还没成熟的庄稼。

有的地方地裂了缝，裂缝把麦田劈成两半，底下的根系全断了，有的地方山体滑坡，整片坡地连土带苗被推到了河里，还有的地方地陷了，陷出一个大坑，坑边的麦子全都歪进坑里，被土埋了。

收成算下来，不到往年的三成。

有些村子干脆绝收。

之所以到现在才爆发问题，还主要是因为人死的多，房屋倒塌的多，一时间用于未来的粮食已经比不上当时所面临的死亡威胁。

管家把账册送到雷奥面前的时候，手在抖。

雷奥翻开看了一眼，合上了，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比平时更木，木得像一块被水泡了太久的木板，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本账册，旁边堆着三封信。

一封是帝国皇室送来的慰问信，没有提抚恤金，一封是北疆军团的来信，说二公子的骨灰已经烧了，正在运回的路上，第三封是公爵的来信，说大公子的棺木已经安葬，就埋在他儿子旁边。

三封信，三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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