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那你的手是不是就好了?(2/2)
男人们聊起她时,只说她眼力好、下刀准、追野猪时比男人还猛,从没人提她袖子
铁背有回在食堂门口和人闲话,说:“那剑挥起来,半空里都带响。”
旁边一个伐木工听了,问:“她怎么使的剑?”
铁背说:“你管她怎么使,能放倒野猪就行。”
伐木工便不再问。
麻脸更直接:“别老盯着人家胳膊看,谁还没点旧伤。”
时间一长,众人也不再多嘴。
有年纪大的妇人在背后小声议论,说这姑娘命苦,又说能到咱们这儿来,以后会好的。
只是这些话,从不往伊索尔达跟前说。
可她到底不是傻子,别人待她越正常,她越能觉出那正常里藏着的小心,她走路时,没人盯着她的衣袖看,她拿东西时,也没人抢着替她。
这反倒让她自在些。
只是住下来后,总有人寻着由头来帮忙。
西屋外头常会多出几捆扎好的柴,井边也有人替她把水打好,她起初以为是埃琳娜做的,后来才知不是。
有一回天刚亮,她出门倒水,看见住在斜对面的那对父女正往她门口放一小篮干菇,女儿不过十一二岁,跟在父亲后头,怀里还抱着一把新扎的扫帚,她站在那里,一时没动。
那父亲见她出来,有些局促,搓着手说:“我们看你门口没个趁手的家什,这扫帚是新扎的,你留着用。”
女儿仰起脸,认真地补了一句:“我爹说,你一个人,有事就来找我们,我们帮你。”
伊索尔达忙说:“不用。我这些年都习惯了,自己做得来。”
那父亲却摇头,摆着手说:“习惯是习惯,可既然来了,咱们就是一家人,这镇子能过成现在这样,靠的就是互帮互助。你看我闺女,冬天时候病了一场,若不是大家轮着送柴送药,早没了。”
那女儿抢着说:“所以你别跟我们客气。”
伊索尔达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重话,她把那篮干菇勾起来,轻轻放在门口,又把扫帚立到墙边,才回头对父女说:“那谢谢你们。”
父女俩像了却一桩大事,连说“不用不用”,高高兴兴地走了,她站在门边,望那父女走远,太阳刚好从东边屋角转过来,把对面墙根都照暖了,她低头看看自己那截木棍和左边微微探出袖口的剑尖,心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在翻涌。
第二天,又有个妇人端着一小钵猪油来找她,说铁匠铺用这个擦刀防锈,让她也留点。
伊索尔达本不想要,那妇人却已经把钵子塞到她门口的石台上,自顾自地说:“这猪油是昨天熬的,香着呢,你剑用多了,风里雨里的,得护着点,别跟我推。”
说完也不等她回话,拎着裙角走了。
伊索尔达看着那钵油,好一会儿没动,她真不习惯,以前在外头,要么是躲,要么是打,要么是被人当成怪物,从没有谁因为她“用剑”就给她留猪油。
最让她心里发紧的,是镇上的孩子。
孩子们不记仇,也不怎么会藏心思。
那天傍晚,她坐在井边磨剑,一柄短剑,平时供她防身,已用了许多年,刃口仍亮得很。
几个孩子躲在墙角看,其中一个梳着两条小辫的女孩,壮着胆子挪过来,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她,又看看她右边袖子下那根木棍。她犹豫了一下,问:“你这个……会不会坏呀?”
伊索尔达停下手里的动作,偏头看她:“什么?”
女孩指了指那根木棍,又指指她左臂前的剑:“这个,是不是要天天换?”
伊索尔达说:“不用。这剑好多年了,也没坏。”
旁边一个小男孩凑过来:“我不信,我二叔的柴刀,三年就卷了。”
伊索尔达说:“柴刀和剑不一样,我这剑,不常用来砍树,只防身。”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忽然问:“那剑坏了,是不是你的手就能长出来了?”
她声音又脆又轻,像在问一件天大的秘密。
旁边几个孩子也睁大了眼,等着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