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何必请罪(1/2)
出来迎他们的是花蝶。
她比从前憔悴了不少,眼下泛着一层青,可整个人依旧挺着腰板,精神不减。
李未央一见她,那日咸宁殿雪地里的画面便全涌了上来。
她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慌忙低下了头。
崔朝歌忽然往她身前挪了半步,宽阔的肩背挡了上来,将她大半张脸遮在身后。
花蝶的注意力全在韦绦和李少卿身上,目光扫过崔朝歌时,极快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收敛回去,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两位大人,我们娘娘病着,这过年的事也就算了。南薰殿平日里没什么人来,封条倒也无须贴。”
“礼制上的事,不是人来不来,而是该不该。”李少卿语气平和,却极有气度,“皇上那边的玉玺全都封了,各处殿宇、库房、印信也要依例封存,这是天子作天下表率的意思。百姓辛苦一年,年尾这几日便该休养生息,宫中更要以身作则。娘娘这边的印章,还是要封的。”
花蝶的脸色微微一僵,却又很快恢复了那副恭顺模样,躬身道:“是,大人说得对。娘娘起不来身,奴婢斗胆带两位大人去正殿取印章,请大人们封存。”
“也可。”李少卿点头。
韦绦却忽然开了口:“娘娘这边的库房,也要封上。往年都是要贴封条的。”
花蝶的脚步顿了一下,迟疑片刻才说:“娘娘说,今年想趁这几日把自己的小库房盘点一下。明年开春春播的时候,她要捐出一批金银,购买种子,分发给百姓。”
韦绦微微一怔,与李少卿对了个眼色。
李少卿问道:“这事,皇上知晓?”
“知晓。”花蝶答得干脆,“昨日陛下来探病,娘娘亲口提的,陛下也点头了。”
“今日陛下并未与本官提及此事。”李少卿为人务实中正,不肯因为一个婢女的说辞便乱了规矩。“即便陛下点了头,也应有明旨或口谕存档。库房封条是宫规,谁也不能越过去。便是陛下亲至,也是如此。”
花蝶的脸色彻底变了,嘴张了张,声音拔高了几分:“这本就是陛下亲口说的,大人若不信,可以去问陛下!”
“花蝶。”一个柔弱的声音从帘后传来,打断了他们的说话。
帘子被从里侧掀起,永茂公主和永丰公主一左一右搀着一个女子,缓步走了出来。
武惠妃比从前瘦了许多。
那件胭脂色的织金短袄穿在她身上,竟有些空荡荡的,肩头都撑不满。
可这消瘦非但没有折损她的容貌,反倒添了几分病中才有的脆弱,面庞白皙得近乎透明,眉宇间一段娇柔,仿佛风一吹便要倒下。
她一手搭在永茂臂上,一手按着心口,轻轻咳了两声。
韦绦和李少卿已经躬身行下稽首礼:“见过惠妃娘娘。”
“咳……不必多礼。”武惠妃在永丰公主的搀扶下微微抬了抬手,声音细弱,却另有一番味道,“我如今病着,你们该怎么弄就怎么弄。库房该封就封,印章该取就取。花蝶不懂事,两位大人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她这一番话说得又软又周全,把方才那股剑拔弩张的火气全压了下去。
韦绦和李少卿脸上的不满也散了大半,甚至开始躬身问起她的病情来。
李未央站在崔朝歌身后,听着这两句温温软软的话,心里却生出一种怪异感。
难道,她也是因此而得了陛下的欢心?而王皇后也是太过刚烈和愚蠢,才会被厌弃?
当然,这样的事情她如今也不想琢磨太多,因为她想见的那个人就在武惠妃的身旁。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在武惠妃身上,她悄悄从崔朝歌背后挪出半步,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永丰公主李彩云身上。
李彩云果然也瘦了些,下巴尖了,可人也似乎抽高了一点,站在那里,眉眼间比从前多了几分沉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