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自刎謝罪(2/2)
她不敢看季翟川,她怕看到他像看陌生人一樣看着自己。
可季翟川卻突然笑了。
他抓着景姀的手,指甲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卻始終沒有松開半分。
“我早就知道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在空曠的大殿裏帶起了一陣回音。
秦蒼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甚至還踉跄了半步:“你說什麽?”
“我說,我早就知道她是太虛宗的人。我知道她來玉清宗沒安好心,我也知道她接近我是為了那幾本破爛劍譜。”
季翟川轉過頭,看着景姀那雙寫滿震驚的眼睛,眼底深處藏着一抹近乎卑微的慶幸,“我一直在慶幸,慶幸玉清宗對她還有點用處。不然,這天大地大的,我上哪兒去尋她?”
“你瘋了……你真是瘋了!”秦蒼氣得胡須亂顫,随手砸了案上的玉盞,“為了一個奸細,你要毀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季翟川沒接話,而是将手裏一直拎着的一個血呼淋啦的布袋子“啪”地一聲摔在大廳中央。
一顆碩大的、還帶着溫熱魔氣的饕餮頭顱從袋子裏滾了出來,那死不瞑目的妖瞳死死盯着大殿上方的秦蒼。
“饕餮已死,宗門任務已結。”季翟川的聲音冷得不帶半點人情味,他從腰間解下那枚代表首席弟子身份的玄金玉牌,随手往地上一扔,“從此以後,我季翟川便是天下一散修。這玉清宗的首席弟子,誰愛當誰當。我與你們,再無瓜葛。”
他拉起景姀的手,轉身就往大門走,步子邁得又大又穩。
秦蒼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在大殿裏咆哮起來:“季翟川!你給我想清楚了!出了這個門,你就再也不是我玉清宗的人!這天下之大,再無你容身之處!你要是現在回頭,還有挽回的餘地!”
季翟川的腳步頓了一下。
景姀感覺到他的指尖在輕微顫抖,心裏酸脹得厲害。
他是天才,是衆星捧月的驕子,現在為了救她,要把這一切都踩進泥裏嗎?
“求之不得。”季翟川冷冷地丢下四個字,頭也不回地拉着她踏出了大殿。
身後傳來了桌子碎裂和秦蒼歇斯底裏的怒罵聲。
山門外的山路上,風吹得緊。
景姀被季翟川帶上一柄巨大的重劍,兩人并肩立在半空。
下方的山川飛速倒退,她的腦子裏卻是一片漿糊。
“季翟川,你就這麽走了?”景姀小聲嘀咕着,心裏既感動又發慌,“咱們現在去太虛宗,那邊據說有成千上萬的妖怪。就憑咱們倆……能打得過嗎?”
季翟川冷哼一聲,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跟看個白癡沒啥區別:“景姀,你是不是在玉清宗待久了,把自己腦子給待壞了?”
景姀一愣:“什麽意思?”
“你體內揣着個千年狐妖的內丹,那是擺設嗎?”
季翟川沒好氣地敲了一下她的腦門,“那老狐貍臨死前把畢生修為都傳給了你,只要你懂得調動,那群小妖連給你塞牙縫都不夠。你剛才居然還在那兒求秦蒼自刎?你這腦袋裏裝的是漿糊還是泔水?”
景姀猛地一拍腦門,清脆的響聲震得她自己都縮了縮脖子。
“對哦!我怎麽把這茬給忘了!”
她一拍大腿,原本那股子悲壯的情緒瞬間跑了個精光,“我真是個豬腦子!一聽太虛宗有難,我這心裏就亂成一團麻了。幸虧你來得及時,不然我剛才要是真答應了自刎,那可真是虧大發了!”
聽到“自刎”這兩個字,季翟川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他那雙剛剛還殺氣騰騰的眼睛,此刻卻染上了一抹難以言喻的後怕。
他不敢想,如果他在荒原上慢了半分,如果他沒能撐過本命屏障碎裂時的那場重創。
這個蠢女人,是不是真的會一劍抹了脖子?
“以後這種話,再說一次,我就真的打斷你的腿,把你關在屋裏一輩子。”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着一股子近乎偏執的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