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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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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試圖用尖銳的痛楚讓自己保持清醒。冷汗順着她的額角滑落,與雨水或是血水混在一起。

不能倒下……

她必須……出去……

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身體瀕臨極限,她艱難地擡起沉重的眼皮,環視四周。

環境似乎沒有再次變幻,但那種被無形牢籠困住的感覺依然存在。

她靠在樹樁上,仰頭看着鉛灰的天,劇痛後知後覺地席卷全身,又在極致的痛苦中逐漸變得麻木。

就在這時,身下的土地毫無征兆地塌陷,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冬青身下驟然一空,整個人向下急墜!

她奮力伸出手,想要控制一根藤蔓将她撈上去,可真氣還沒從掌心裏出去,她便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無盡的黑暗漫長仿佛沒有盡頭,她的身軀最終“咚”的一聲沉悶落地,回音在絕對的寂靜中徒勞回蕩了幾圈,終歸于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嗒、嗒、嗒……

不緊不慢,逐漸逼近。

黑暗中,一個高大人影停在了身前。

玄鐵面具反射着冰冷的微光,席子昂蹲下身來,看向冬青。

血镝從她衣領裏掉出來,落在她臉頰旁。

席子昂伸手,握住血镝,用力一扯——脆弱的細繩瞬間崩斷,被他收進乾坤幣裏。

忽然,他的動作頓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指尖,上面沾染了冬青滴落在血镝上尚未乾透的血。

一股異常熟悉的氣息自那血跡傳來。席子昂鬼使神差地湊近,伸出舌尖,極輕地舔了一下。

下一秒,他瞳孔驟然收縮!

緊接着,他竟毫無顧忌地放聲大笑起來!森然瘋狂的笑聲在這無底深洞中來回碰撞,回蕩不絕。

他猛地俯下身,冰涼的手指用力捏住冬青的下颌,聲音裏帶着一種發現獵物的、血腥的興奮,“原來……你我是同樣的人啊……”

他染血的指尖近乎憐愛地撫過她冰冷的面頰,“忽然就舍不得這麽殺了你了。”

他手指輕勾,冬青身體如枯葉般浮起,兩人身形一閃,消失在無盡漆黑中。

演武場上,燕明光謹遵他師兄的吩咐,在場內尋找左肩有傷的人。

他銳利的視線一遍遍掃過在場弟子,甚至躍上樹梢,拾起小石子,一個個試探性地彈射過去。

梅景正與沈秋溪切磋符道,全神貫注之際冷不防一塊石子猛砸他肩頭,手中剛聚形的青火爆開,将他炸了個臉黑。

他頂着焦糊的額發惡狠狠回首,罪魁禍首燕明光正毫無歉意地笑着,向他招了招手。

梅景第一次在衆目睽睽下失了風度,指着燕明光破口大罵,“燕明光!你有病是不是!”

“抱歉抱歉,看你肩上有只蟲子,本想幫你撣去,結果好心辦了壞事。”燕明光一個鯉魚打挺躍下來,走到他身前,伸手摸了一把尚有餘溫的焦糊頭發,“不過你一個符修,想要恢複過來很容易吧?”

梅景氣急敗壞的畫了道符往自己額頭上一貼,眨眼便恢複原來的英俊容貌。

這時,關至從一側氣喘籲籲跑來,邊跑邊向沈秋溪使勁招手。

梅景挑眉,看向沈秋溪,戲谑道,“呦,你們仙人頂的手下敗将來了。”

“沈……沈公子!冬青……冬青她……”關至氣喘籲籲,話都說不清。

沈秋溪神色一凜,皺眉急問,“你慢慢說,冬青怎麽了?”

關至狠咬自己舌頭,總算将其捋直,他大聲道,“冬青在西邊樹林裏,暈倒啦!”

“什麽?!”沈秋溪和燕明光同時失聲道,一個跟着關至前去西邊樹林,一個轉身疾奔去找自己師兄。

一旁的賀蘭燼也聽到了動靜,将懷中的流油塞給畢水,擡腳便要跟去。

一只粗粝的大手卻驀地攔在他身前。

“你去做什麽?”賀蘭家主賀蘭虛淮垂眸睨着他,聲音不帶波瀾,“與你有何乾系?”

“我……”

“你的修為停滞多久了。”并非疑問,而是平淡的陳述,賀蘭虛淮的語氣重了幾分,“我何時才能将賀蘭家的重擔,交予你手?”

賀蘭燼望了一眼人群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腰間那枚刻着“賀蘭”二字的黑檀木牌,最終垂下頭,悶聲道:“……我知道了。”

樹林裏一片狼藉,幾棵粗壯無比的樹木被攔腰斬斷,砸在其他樹木上,連着砸倒一片。

冬青就側躺在狼藉中央,下颌和衣襟沾着乾涸的血跡。

沈秋溪慌忙上前,顫抖着伸出手指伸向她頸側,指腹下傳來微弱的跳動,他不敢有一刻遲疑,立刻把人打橫抱起沖向府宅,“快!叫紫荷!”

天上淅淅瀝瀝下起雨來,沈秋溪燃了張避水符,微光籠罩兩人,他在漸密的雨幕中發足狂奔。

懷中的人輕得驚人,面色白得透明,那暗紅的血痕更是刺目。她的手無力地垂下,随着奔跑的動作輕輕晃動。

池南倉皇趕來時,撞見的正是這一幕。他眼睫劇烈顫動,冰涼的雨水兜頭澆下,卻遠不及心底泛起的寒意。

他眼神瞬間冰冷得吓人,快步無聲地跟上沈秋溪。

仙人頂小院內得知冬青受傷的消息後炸翻了天。

沈秋溪抱着人回來後就直沖進屋內,紫荷後腳跟進去把他轟了出來,只留柳又青在一旁打下手。

院落裏尤其是雲開,他急的來回在院內踱步。

就這麽一棵獨苗苗啊,千萬別折在這裏啊!

“別擔心,紫荷是數一數二的丹修,冬青不會有事。”沈秋溪雖自己也心焦,仍強自鎮定地安撫衆人。

而從得到消息那一刻起,池南便始終一言不發,只是沉默地立在屋檐下,周身彌漫着令人窒息的低氣壓。燕明光守在他身邊,大氣都不敢出。

良久,緊閉的房門終于“吱呀”一聲被推開。

紫荷滿額大汗地走出來,人群立刻呼啦一下圍了上去。關至被人擠到最後面,抻着脖子焦急大喊:“紫荷姐姐!怎麽樣啊?我冬青妹妹沒事吧?”

紫荷睇了他一眼,随後對衆人說,“人沒事,只是中毒頗深,還未醒來。”

“中毒?”雲開天師長眉擰在一起,“紫荷,可知道什麽毒?”

“是一種很罕見的毒。”紫荷接過沈秋溪遞來的方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繼續說道,“是一種幻毒,常用在陣法裏,讓人陷在意識中迷失方向,掙脫不得。”

梅景抱臂站在一邊,她師母還不容易想收一個人做關門弟子,他也不願看其死在面前,“還未醒來是什麽意思?”

“什麽時候從幻境中掙脫出來,什麽時候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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