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1/2)
第53章第53章
“你可喜歡他?”
冬青面露無語地看着那只飛不了直線的鳥,忍不住伸手抓住它的翅膀提溜到面前來,解下腳環上的紙條。
她将紙條展開,還是長篇累牍的劄記,細致到幾時起床都要記上一筆。
就在她不耐煩地要把紙條扔掉時,餘光忽然觸到一行字。
【谷主不知道因為什麽勃然大怒,搖鈴洩憤,小弟用“順風耳”細聽,險些震聾。】
搖鈴?
她再一定睛看落款的日子,正巧是她腦中靈傀刺第一次發作的時間。
果真是席子昂。
冬青臉冷下來,白雀又開口道:“方才谷主又發了好大一場火,好像是因為什麽法器碎了,聽上去氣的不行,給崔師姐好一通罵。”
然後崔師姐從谷底出來打了他兩巴掌洩憤。
關至為了他的顏面,并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但轉念一想,他都已經這般低聲下氣還有什麽面子可言,便清了清嗓谄媚道:“老大,我因為偷聽讓崔師姐教育得鼻青臉腫,渾身上下沒一塊好地方,您能否大發慈悲,看在小弟鞠躬盡瘁的份上多告訴兩個字啊?”
冬青沒跟他廢話,直接把禦物心法第一式背給他聽,随後毫不留情地攆走了點頭哈腰的白雀。
“關至提到的席子昂碎掉的法器應當就是控制靈傀刺的。”秋日海邊的冷風凜冽,池南把窗關嚴,從乾坤幣裏拿出一件披風蓋在她頭上,“冬青,你不知道變相解救了多少人。”
冬青攏緊下滑的厚實披風,心裏因他的誇獎泛起了一絲隐秘的歡喜。
池南把她那點小表情盡收眼底,無聲笑了笑。
另一邊,賀蘭燼踏出傳送門,在畢水的攙扶下來到青光閣歸還魂繭。
他推開門,一個面容肅穆的男人早已等候在內。
“……家主。”賀蘭燼放下被攙扶的手臂,緩緩站定。
“禁足期間,你去何處了?”賀蘭虛淮問道,明明聲音無波無瀾,賀蘭燼卻還是能敏銳的感受到那話語深處蘊藏的的威儀、怒意、與……失望。
他早就習慣了這種語調,垂着頭沒說話。
“問你話呢!”賀蘭虛淮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邊緣的茶杯茶寵筆架噼裏啪啦摔在地上。
賀蘭燼看着那零落的物件,好像滾落在地上的不是茶杯毛筆,而是他的尊嚴。
靜默一瞬,他低聲道:“出去了。”
“去找那個會禦物的小姑娘了?”賀蘭虛淮怒道,“你已經學會到處沾花惹草了?看看你一身纨绔浪蕩的樣子!我就是這麽教你的嗎?你就這麽不把賀蘭家放在眼裏?!”
“我沒有沾花惹草。”平生第一次,賀蘭燼頂撞了父親,他姿态仍是謙卑的,語氣卻透着不容置疑,“我是去赴約的。”
是我想見她。
她不需要我罷了。
賀蘭虛淮霍然起身,指着賀蘭燼的鼻子,氣的說不出話,他手指抖動片刻,怒道:“我看你是家法還沒吃夠!滾回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賀蘭燼氣性也湧來上來,他做出的最大反抗便是把魂繭扔在地上,轉身大跨步走出去。
鮮血從衣擺滴下,蜿蜒滴了一路。
“您不是還有枚傳音佩?”畢水想要攙扶他,卻被他揮開,于是只能固執地跟在他是身後勸道:“何不傳音與冬青姑娘解釋?”
賀蘭燼驀地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看畢水,雙目赤紅得駭人,他答非所問,“這個少主非做不可嗎?”
“您說什麽呢。”畢水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笑得有些難看,“您姓賀蘭啊。”
是啊,他姓賀蘭。賀蘭燼閉了閉眼,顫抖着籲出一口濁氣,短短兩個字,卻是他一生都逃不掉的宿命。
他想發瘋,想逃走,想藏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交織的紛亂思緒在這幅軀殼內橫沖直撞。
可他只是杵在原地深呼吸幾次,便把所有情緒重新埋藏在那副玩世不恭的皮囊下,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走去。
畢水看着他的背影,覺得少主就像一座随時會爆發的火山,滾燙沸騰的岩漿在體內積郁過久,随時都有可能沖破脆弱的外殼,将他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于是夜半時分,他将那無垢梵玉偷了出來,擅自主張地寄了出去。
冬青是回到仙人頂養傷時,收到那無垢梵玉的。
隔了一天,又收到了一封信箋。
她靠在榻上,身上裹着池南送她的水雲緞披風,膝頭還躺着那花枝,拆開了信箋。
裏面是一封疊好的信,一張飛錢随着她抽出信紙的動作飄落下來。
冬青先拿起飛錢看了眼,登時瞪大了雙眼。
她倒吸一口涼氣。
一千後面……怎麽加了個萬?
她急忙展開信紙,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字跡虛浮,像拄拐佝偻的老者,一筆一劃看上去皆抖成細碎的波浪。
冬青眉頭一蹙,她不是沒見過賀蘭燼的字跡,清隽有力,絕非如此。
【冬青,對不住,我失約了。飛錢與花枝是賠禮,還望海涵。】
無垢梵玉在膝間微光流轉,觸手生涼,瑩潤如水。
這本是她支付給賀蘭燼的“租金”,此刻卻成了他的賠禮。
她求助地看向一旁的狐貍,“小紅,你看這法器值錢嗎?”
在池南變成狐貍時,她總是忍不住喚他小紅,他也不計較,權當她對自己的偏愛。
“無垢梵玉打造的。”池南湊近看了看,“定比那飛錢值錢。”
比一千萬兩還要貴?
冬青搖搖頭,“收不得,法器和飛錢都收不得。”
她是個重諾的人,對賀蘭燼無故爽約一事确實感到不快。可魂繭是他的傳家寶,一開始她去找他時就未抱太大期望,他爽約與他不借,結果并無二致。她除了信任并沒有付出什麽,所以不能收這麽貴重的東西。
冬青将她的想法說予池南聽,他聽後卻搖了搖頭,“事關性命,這點賠償難道還多嗎?若是你真因沒有魂繭命喪黃泉,這點錢能從閻王那把命買回來嗎?再者,信任本就是無價的好麽,你的信任就值這幾個錢?”
可旋即他又道,“若不想收,便退回去。缺了錢我補給你,沒有法器我為你尋更好的。他的東西,不要也罷。”
“不要。”
池南一時沒反應過來她不要的是什麽。
冬青起身坐到桌前,“你們倆我誰的都不要,我想要的,我可以自己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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