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恐懼之源 沒有承寵,鬼都不信。(1/2)
第7章恐懼之源沒有承寵,鬼都不信。
煙雲散盡後,入目是一片萬裏晴空。
琉璃亭臺浮在雲絮間,檐角風鈴碰撞清越鳴聲,蒲公英絨球輕飏搖曳,暖風裹着蜜香拂過戰甲。
“裝神弄鬼。”百裏折闕冷笑着碾碎滿地落英,循着靈力波動走向回廊。
他曾在夢中世界殺死過無數個全|裸或半裸的女人,這些與魔界截然不同的虛僞幻象,只是意圖讓人放松警惕的手段罷了,作不得真。
魔氣凝作紫龍,依次鑽入雕花木窗,卻沒有尋得半個人影。
突然,後院方向傳來異常響動。
魔尊反應極快,徒手掏向庭院中央,掌心觸到的卻是一團毛茸茸的……雪兔?雪兔紅瞳映出他眉宇間未消散的暴戾,頓了頓,主動将粉嫩鼻尖貼上慣常沾血的指尖。
柔軟,溫順,毫無攻擊性。
百裏折闕心底湧起一股厭惡,仿佛被燙傷般甩開手,雪兔在空中化作雲霧。
這片幻象裏,根本沒有一絲活人氣息。
夢境之界暴露本相,怎麽可能空無一人?
柳色初勻,春草嫩綠,後院裏,只有胖乎乎的貍奴與魔尊面面相觑。
百裏折闕不知道,此刻,夢裏的柳無枝還是一顆幼年靈芝,正努力從朽木中探出白乎乎的小腦袋。
喜樂安寧平靜流淌,令嗜好懼怖與怨恨的魔十分不爽。
仙魔兩界的高階修士能夠在識海內僞造一層表象,以免被他人窺探隐私,這一切一定也是假象。
百裏折闕不計後果催動魔訣,廊柱在魔氣侵蝕下漸漸扭曲,随着夕陽浸透整座庭院,土地龜裂,草木染血。
将你的陰暗面都展現出來吧。
第一層恐懼,名為生存。
山谷中夜霧缭繞,不見一絲光明,比魔界還要幽暗。
看到這片晦暗混沌之景,魔尊唇邊勾起滿意的笑。
苔藓覆蓋的古樹上包裹滿靈芝菌絲,腐朽藤蔓凝成鎖鏈,纏住新生的菌褶。
濃陰沉沉,很快便開始下雨。淫雨連綿不絕,呼吸之間都是濕汽。菌傘表面逐漸生出青灰黴斑,遠看仿佛殘破的青銅器。
夢境還是不見人影,只有焦急又模糊的哭聲:“不要、不要……”
魔尊凝神細聽,準備吸食她的恐懼。
“不要再下雨了,好過分……”少女在噩夢裏奮力掙紮,“會長蟲發黴的!”
魔尊:?
什麽發黴?發什麽黴?
這就是她的生存恐懼?怕死後屍體發黴???
菌蓋在墨綠水塘裏緩慢膨脹,孢子囊滲出黏液,積水表面很快又染了一層渾濁的棕黃色,順着岩石縫隙斷續流淌。
采撷到的恐懼入體,透出一股酸臭刺鼻的潮濕黴味,令人難以下咽。
百裏折闕幾欲作嘔,毫不猶豫撤離這層噩夢。
第二層恐懼,名為死亡。
天地之間唯有一只三人高的巨大丹爐。烈火仿佛吐着信子的紅蛇,肆意舔舐着爐身,狂風之中,灰燼和金咒升騰漂浮,與硫磺、汞液、草藥粉末攪拌成沸騰的旋渦。
藥材上佳,丹爐內溢出濃濃清香,将方才那股惡心倒胃的感覺舒緩下來。
味覺穩定,但耳邊卻不清淨了。
“啊啊啊啊啊!”女子慘叫凄厲,可百裏折闕繞着丹爐轉悠一圈,也看不出她到底在恐懼什麽。
丹爐內外,根本沒有人影。
最終,爐內藥材凝成一枚約莫巴掌大的仙丹,渾圓完整,金光燦燦。
青煙散盡後,四下歸于沉寂,只剩那一聲聲如飄魂般,可憐悲慘的哀嘆:“完了完了,我死了……”
百裏折闕敲着那枚堅硬如鐵的誇張金丹,感到荒謬又不可理喻。
她對死亡的恐懼,難道是怕被這東西噎死嗎?!
魔尊索然無味嚼着周遭意味不明的悲傷,拂袖抽身向第三層。
人心最深層的恐懼之源,與童年陰影有關。
慘白月光映出巨獸的龐大影子,随着它緩慢靠近,拖曳出一地銀白色黏液。
看不見人影的少女再次尖叫出聲:“別過來!別吃我!”
綠植高聳參天,枝葉歪斜,大地頻繁震顫。百裏折闕抱臂一動不動,總算提起幾分興致:讓她怕成這樣的魔物,究竟是蝕骨狼、血心蛛,還是噬命獸?
不管是什麽,待出了夢境,他就捉一百只來陪她好好玩玩。
魔獸蠕動着爬來,是背負着一座高山的軟體生物。距離漸近,漸漸能看清甲殼表面的螺紋,呼吸孔噴出的氣屑,觸角頂端深色的眼睛,以及數以萬計的細密齒舌。
原來,它竟是一個巨大的——
蝸牛。
對,沒錯,就是蝸牛。
想着出去要捉一百只的魔尊:“……!”
被恐懼影響的夢境世界視角縮小,所謂參天綠植和如山巨獸,其實也不過是自然界小草和蝸牛的正常體型。
柳無枝還在哭啼不止:“蝸牛,別咬我……我怕嗚嗚嗚嗚……”
她不怕萬魔至尊,反而怕蝸牛???
黏膩濕漉的恐懼滋味蔓延到四肢百骸,百裏折闕狠狠一磨牙,眼底烈火熔岩乍洩,欲要将一切燒灼殆盡。
好!好得很!
他陰沉着臉捏碎幻象,把陷在夢魇裏的少女狠狠壓在床榻之間。
殺!他現在就要殺了她!
柳無枝還未蘇醒,發絲松散微微淩亂,因為過度驚吓,眼睑下細膩雪白的膚色也沁上嫣然紅暈,唇瓣一張一合:“蝸牛……不要……”
她把魔尊當成了那個可怕又危險的食草蝸牛。
一滴無意識的淚滑落在百裏折闕的指節上,魔瞳重重一抖。
現在殺了她,九泉之下,她也多半會覺得自己是被蝸牛咬死的。
這一刻,總是令別人崩潰的魔尊,差點自己崩潰了。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