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恐懼之源 沒有承寵,鬼都不信。(2/2)
柳無枝在魔尊的床上躺了足足十二個時辰,被口頭威脅的死期已過,依然活着。
這一覺睡得極不舒服,一會兒被水淹發黴,一會兒被火烤煉丹,甚至還夢到了未化人形時啃過靈芝菌蓋一口的那只蝸牛——當年,幸好大師兄及時趕到,否則她就要死翹翹了!
她不知為何做噩夢會弄得滿身魔氣,在冥蝶和昏鴉的幫助下簡單收拾起身,推門正瞧見一個步履無聲的魔修女子。
紅眸綠唇,手持煙杆,嬌軀斜倚在虛空之中,衣袂繡着半枯優昙花,垂落的裙角半洇着血跡,露出一雙赤足。
這是魔尊座下妄昙護法,綠绡。
柳無枝自認為非常友好地發問:“你也要侍寝嗎?”
綠绡:……她怎麽敢!
這個女人在挑釁,是吧!
她堵着柳無枝,難以置信問:“你居然在尊主的床上睡了一整夜?”
“床不就是用來睡覺的嗎?”柳無枝不懂她的震驚從何而來。
不然她應該在哪裏睡?土裏嗎?魔尊寝殿又沒有土。
綠绡在心底咆哮:可那是尊主的床啊!踏進寝殿的女人,從來就沒有活着出來的!
她表面上不動聲色,從頭到腳細細端詳起來——美人還保持着昨夜臉着地的慘狀,出水芙蓉的臉上血淚斑駁,身上也青一塊紫一塊,裙裳破碎殘敗,很難不令人聯想起初承雨露時的不堪摧折。
雖然魔尊登基不久,但數百年來從不乏追随者。
那是全魔界最高不可攀的明月光,怎麽可能會去寵幸一個被當做玩物獻上來的美人?
可事實卻是,此刻,少女全身上下都散發着屬于魔尊的氣息,連命獸都圍繞着她不住打轉。
綠绡欲哭無淚。
一定是為了找尋百裏玄夜的線索,尊主不得不“舍身取義”,她身為五大護法,也不能破壞尊主的計劃。
好不容易按下騰湧的妒火,綠绡重重吸了一口煙:“尊主遲早會殺了你。”
柳無枝非常認同。
魔尊殺起人來毫不手軟,至于為什麽到現在都沒有殺她,大概是……看上妩織這張臉了吧。
說不定等養好傷,就要正式侍寝了。
下回,她不一定能制止住魔尊,得再找找有沒有別的法子避開侍寝。
柳無枝一眨不眨盯着綠绡吞吐盡口中雲霧,忍不住開口:“綠绡姐姐,你的煙好酷。”
綠绡莞爾:“這可不是普通的煙,而是仙族的命髓哦。”說着,用骸骨打造的煙杆敲碎了她歪斜的金簪。
柳無枝立刻湊近聞了聞,是清冷梅花混雜着麝香的味道:“很香。”
她成仙後,命髓也會這麽香嗎?
煙杆再往前一寸便要撞碎靈臺,少女卻完全不怕,眼中溢滿類似孩童對于成人生活的向往,沒有被煙熏勾起一絲惡念。
綠绡眼底閃過與淵瀾相似的異怪,将煙杆插在腰間,惡狠狠威脅:“別得意忘形,尊主近日忙于處置三境聯合叛亂,等回來必要你好看!”
柳無枝記得,仙界有五城十洲,魔界則有七境八荒。百裏折闕似乎前不久才剛剛正式登基,總有數不完的叛亂要處理。
“那我可以回去休息了嗎?”她還想再試試噴孢子呢。
“想得倒美。”綠绡嗤然,把她還未完全恢複的胳膊一拽,“尊主有令,從今日起,死牢囚犯都由你來問審。”
“做不到,會死哦。”
天地颠倒一轉,二人直接瞬移到了魔宮之下的死牢,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潮濕石階蜿蜒着暗紅血跡,綠绡每走一步,赤足便碾碎幾片森森白骨。柳無枝學着她,踩了幾次也沒弄碎一塊骨頭,微微懊喪。
一路效仿,柳無枝玩得不亦樂乎,直到前方露出一線黯淡光,伴随着森沉的威脅:“看在你我同僚一場,倘若如實交代,也能免除些許皮肉之苦。”
被他拷問的人沒有回答,身後卻傳來俏生生的:“淵瀾哥哥。”
淵瀾一回頭,看到那活蹦亂跳卻滿身傷痕的人影,還以為是見了鬼:“妄昙,你又放不相乾的魂魄出來做什麽?”
“活人。”綠绡用牙齒使勁磨着煙杆,“今日尊主離宮前,臨幸了她。”
淵瀾:“……?……!”
畢竟,柳無枝現在這副被魔尊氣息腌漬入味的模樣,說是沒有承寵,鬼都不信。
侍寝不是誘敵深入的借口嗎?怎麽還當真了???
柳無枝不懂護法之間的眼神交流,主動解釋:“淵瀾哥哥,尊主讓我和綠绡姐姐幫你審問犯人。”
綠绡冷嘲熱諷:“幫?尊主從頭至尾也沒提一個幫字,自己看着辦吧。”
說罷掃了一眼綁在架上奄奄一息的死囚,對淵瀾低語:“叛徒和美人,只能活一個。”
尊主的意思是,如果這個卧底美人毫無本事,就直接殺了;如果她無法脫困,不得已求助于百裏玄夜,那便正中下懷。
再如果,她自以為能攪動風雲,想通過立功取得尊主信任,必然會不擇手段審問死囚犯,繼而激發起心底的惡念。這樣一來,尊主便能找到她的破綻。
淵瀾聞言卻十分不放心:讓她一人來審問?就用這副帶着淤青的細胳膊細腿,審問這些窮兇極惡、寧死不屈的叛徒?
何況,她還是個嫌疑卧底啊!囚犯之中很有可能混有她的同僚,萬一串通一氣造反了怎麽辦!
尊主離宮,綠绡也沒把握控場,煙杆轉向四處望呆的柳無枝:“我看還是殺了這丫頭容易。”
淵瀾攔下她:“尊主不殺你殺,回頭不怕追究起來?”
五大護法以代號相稱,是因為随時會換人。前任妄昙護法的死因,便是越過尊主,自作主張殺了一個人。
綠绡覺得有理,暫時放下煙杆。
那就靜觀其變吧,嫌疑犯都在他們眼皮底下,也搞不了什麽小動作。
死牢幽暗,柳無枝從淵瀾手上接過記錄囚犯的簿冊,沒有翻閱,而是出神盯着淵瀾剛剛審問的那人。
靈芝對生機異常敏感,她看得出來,這個人,快死了。
經歷了一番嚴刑拷打,死囚犯已經神智模糊,全身上下劇痛不已,化骨咒卻還在不斷侵蝕身體。
魔尊殘暴不仁,他抱着必死的決心,堅決不吐出任何情報,忽被一樣柔軟物什觸上額頭。
手掌撫摸肌膚的力度溫潤輕柔,還小心翼翼避着傷口——不,這一定是妄昙護法用迷煙弄出來的虛假幻覺。
死囚犯警惕睜眼,對上一張盈盈含笑的臉。
“要不要先吃點?你胃痛幾個時辰啦。”作者有話說:
----------------------
枝枝:蝸牛有兩萬六千多顆牙齒,還吃靈芝,就問你可怕不可怕?
魔尊:嗯,可怕極了:)
淵瀾+綠绡:這屆死囚犯待遇這麽好的嗎?
魔尊下章就回來,先讓小情侶磨合一陣,等感情升溫再開荒種田。收藏不迷路,求求別養肥我~[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