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士別三日 壞了的渡魂鈴。(2/2)
不,細節遠遠不止于此——
魔界靈植稀缺,她卻能從中挑揀出相生相克之物,輕而易舉用靈陣轉渡魔氣。
中和、淨化、治愈三重術法疊加,九宮八卦陣暗含其中。
甚至這個女人身上,還有着獨屬于魔尊的氣息。
難道,難道……
恨怨交加到極致,夙夜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百裏折闕,你且等着吧!”
詛咒淹沒在強者自毀的巨大爆裂聲裏:“天魔禍世,必有渡世神明應劫而生。可惜,我看不到你形神俱滅的那一日了……”
白骨粉碎成渣,黑血如濃墨傾瀉。亂流在柳無枝掌心凝成一只沾滿腥污的小鈴铛,依稀還殘存着一絲夙夜的氣息。
“渡魂鈴。”旁觀許久的淵瀾湊近打量,“傳說中能夠引渡魂魄的仙器果然被他私藏了。”
柳無枝耳朵一豎:引渡魂魄的仙器?是不是可以幫她回家呢?
綠绡轉着煙杆收集夙夜留下的魂息,不以為意:“垃圾罷了,他意圖用這東西謀害尊主,魔力灌了太多,早被玩壞了。”
柳無枝果然在渡魂鈴表面看到了裂紋,失望問:“還能修好嗎?”
“浪費魔力得很,別指望了。”綠绡重新吸起煙,“何況這法寶根本無用,只有在魂魄離體的狀态下才能使用,雞肋至極。”
魂魄離體?那不就是她現在的情況嗎?
這個小鈴铛一定要修好!
*
三日後,魔尊完勝歸來。
焚心化燼,築恨為墟。燼墟護法執掌刑獄,是五大護法中更換最勤的一位。
畢竟,一旦掌刑罰久了,都會變成失去理智的瘋子。本以為夙夜這個仙門叛徒能用久一些,卻還是不夠趁手。
百裏折闕以為,士別三日,他定能在地牢那個充滿罪惡的地方,品嘗到很多仇恨和絕望。
淵瀾、綠绡早早等在魔宮之外。
百裏折闕廣袖一卷,随手丢下三境叛軍的首領屍身。
血肉模糊的屍體重重砸出幾個窟窿,死相極其慘烈。淵瀾不敢怠慢,急忙吩咐将屍體挂去城牆外,那些浸透鮮血的戰利品則分門別類送入魔宮。
魔尊從不打掃戰場,能帶回來的東西至少勉強算完整,外頭還不知被糟蹋成什麽模樣。
這般肆無忌憚亂殺,回頭前朝又該血雨腥風了。
綠绡也上前行禮:“啓禀尊主,包括前燼墟護法夙夜在內,死牢一共三十七個死囚已經伏誅。”
這個效率讓魔尊有些出乎預料,側眸看了她一眼。
“只是,妩織美人的逼供方式頗有些邪門歪道。”
綠绡一路跟着尊主行至主殿,将柳無枝給叛徒們治病療傷、做心理疏導,把刑具毒材當廚具食材使,甚至發明了“撓癢癢逼供法”……事無巨細,盡數如實禀告。
主殿沒有旁人,話音停止後,周遭也徹底寂靜下來。
王座之上的魔尊被冥蝶昏鴉簇擁着,一言不發擦拭起占滿血跡的琴中劍。綠绡吓得瑟瑟發抖,砰地跪在水晶臺階之下:“屬下所言句句屬實,不敢有絲毫隐瞞!”
魔尊沒理會,半晌,默然笑了一聲。化作殘影,消失在原地。
瞬息之後,抵達魔宮之下的死牢。
這座死牢乃是他親手毀掉的前代王城,廢墟內外堆積着百年來無人清理的屍骨殘骸,随處可見殘破的前代族紋,入目都是令人厭惡的回憶。
倘若抓到百裏玄夜,也必要讓他死在這裏。
然而此刻,掌握着魔尊宿敵線索的人,卻并沒有暴露出任何恐懼無助或陰暗惡劣,更沒有主動聯系幕後之人。
少女用煉化魂魄的容器盛滿熱湯,正隔着鐵栅欄“審問”在宮宴上投毒的犯人:“為什麽要下毒呢?你做的菜明明很好吃啊。”
她太過專注,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手中捧着的是多少條人命,更不知道,此刻那天生媚态的臉龐,正在散發怎樣妖冶惑心的光華。
媚術修為極其高深,但被用來勸說時,竟莫名成了一種“言靈”效果。
字字入心,犯人也被她說得淚流滿面:“妩織姑娘,你是第一個肯定我的人。”
柳無枝擱下碗,安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越是真摯,“言靈”效果越是恐怖:“不只是我,好好學廚的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喜歡你做的菜,你一定能成為廚神。”
犯人愈發愧疚自責:“是啊,殺人哪裏比得上下廚?大好前程都被我毀了。”
“不配,我不配活在這個世上!”不等柳無枝制止,他直接一頭撞上了鐵栅欄,剎那腦漿飛迸。
媚術效力太過持久,斷氣前,犯人還在喃喃自語:“下輩子,我要當廚……神……”
目睹自戕現場的魔尊:“……”
柳無枝本能想要救人,卻根本越不過栅欄,焦急時,忽然聽到一聲熟悉的鳴叫。
她重燃希望回頭:“鴉鴉!”
幾天不見,昏鴉的發音也愈發準确:“吱……枝枝!”
有魔尊的地方就有命獸,柳無枝早就儲備了一堆亮晶晶等待分享,見昏鴉被吸引住,甚至大膽摸了摸它們的羽毛。片刻後,冥蝶也跟着來湊熱鬧,被投喂了不少熱湯。
等等,福蝶和鴉鴉都在的話,那魔尊也在附近嗎?
再擡頭時,正對上百裏折闕冰冷至極的臉。
冷得好像能直接用眼神把人凍死。
站着的魔尊似乎有兩個她高,比坐着的危險得多。
柳無枝先一瑟縮,又設身處地想了想:被那麽多信任的屬下背叛,還有數不清的同類想殺他,魔尊一定很難過吧?
這般想着,缭繞魅惑光暈的水色瞳眸中不覺含了一絲同情。絲絲縷縷乍洩而出,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冷不防被投喂了一嘴同情的百裏折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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