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士別三日 壞了的渡魂鈴。(1/2)
第8章士別三日壞了的渡魂鈴。
切中要害的溫柔比任何暴擊都要令人破防,死囚犯瞳孔地震,經這一句刺激,傷口處鮮血狂湧不止。
柳無枝吓道:“你別急,我馬上找吃的來!”
回頭看向兩位護法,綠绡顯然不想搭理她,淵瀾倒是欲言又止,看上去還有商量餘地。
柳無枝上前,指了指近旁:“淵瀾哥哥,我可以借用這裏的東西嗎?”
她手指的方向,全是刑具。
淵瀾也十分好奇這個卧底為了讨好尊主能做到什麽地步,縱容點頭。
柳無枝觀察半晌,首先選中一只巨爐。
淵瀾介紹道:“這融靈爐是由九位真仙的仙骨鑄造而成,哪怕是魔火也融化不掉,最适合火刑。”
柳無枝十分滿意:“那肯定很牢固。”正好當湯鍋。
她先将爐內的骨灰倒乾淨,又從毒物裏選中三足蟾蜍,從爐頂丢入。蟾蜍鼓脹的毒囊“噗”地炸開,青霧在刑具內部凝結成晶瑩的隔離層。
柳無枝又讨來了葬天淵水和鎖魂鏈,随着揀出一樣樣毒材,連兩位護法都看得有些心慌。
審問一人就用十餘種酷刑和劇毒,這卧底美人未免太狠毒了一點。
幽冥業火點燃,鎖魂鏈也被彎成濾網形狀,滴滴答答濾下水中的怨氣殘渣。生鏽機關咔嗒作響,爐內冒出墨綠色濃煙。
等待水沸期間,柳無枝踩着絞刑臺的踏板登高,又搜集了一堆“食材”:釘床可以榨取曼陀羅汁制作高湯底,葬天淵水則能軟化兇獸屍骨,融化的油脂澆在刑器改制的烤架上,串好的彼岸花立刻卷起金邊。
她按照相生相克的順序排列好毒材,撚着枯黃瘦小的斷腸草,惋惜道:“這些毒草養得不好。”
綠绡負責魔宮內務,見自己精挑細選的植株被如此嫌棄,忍不住譏諷:“九葉毒株在外頭千金難求,還用得着你置喙?”
種草專家柳無枝據理力争:“魔界的光照和濕度都很好啊,只要提高土質就能讓……”
“你的任務,是審問囚犯。”綠绡直接打斷她,“待尊主回來,拿不出交代就用命抵。”
柳無枝撇撇嘴。
果然和大師兄說的一樣,魔族都是霸道不講理的,像喜歡侵占土壤的雜草。
幾句話工夫,作用不明的黑暗料理已經煮沸。柳無枝把剩下的頭蓋骨當成碗用,毫不吝啬盛給死囚犯。見他四肢被縛,還主動舀起一勺,送到唇邊。
士可殺不可辱,男人打死也不肯張嘴。
在青岚宗時,柳無枝煮的藥湯人人争搶。見這個人如此倔強,她果斷騰出一只手,在死囚犯腰窩附近輕輕一撓——
“……啊!”癢意牽帶起痛意,死囚犯一張嘴,就被呼呼灌下了一整碗毒材烹成的熱湯。
沒了仙草之身,柳無枝也沒把握這藥喝下去會是什麽效果,但她相信靈芝的直覺:“這是八寶安神湯,能止痛的。”
等了片刻,無事發生,死囚犯的臉上甚至還恢複了一些血色。胃裏暖洋洋的,口頭卻毫無感激:“別試圖蠱惑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絕不會交代任何事!”
他罵罵咧咧時,柳無枝已經放下湯碗,翻看起淵瀾給的卷宗。得知眼前寧折不彎的死囚犯名叫夙夜,居然是五大心腹之一的燼墟護法,原本的職權,正是執掌刑獄。
護法叛變非同小可,柳無枝卻處變不驚,以毒攻毒替夙夜敷上藥汁,用碎布給他挨個包紮起蝴蝶結。
見對方的瀕死趨勢穩定下來,她才重新發問:“夜叔叔,你手指上戴的戒指呢?”
聲線始終溫柔,聽聞這話,夙夜毫無破綻的臉色倏地凝固。
他手指上有着常年戴戒指留下的痕跡,如今卻空空如也,這個細節,就連共事數年的劫晦、妄昙都沒注意過。
戳中要害的小姑娘還在繼續追問:“我見過儲物戒、契約戒、護身戒,夜叔叔的戒指是什麽樣的呢?”
“住口!”夙夜大吼打斷她。
被捆縛的猛獸本就毫無威脅,柳無枝瞳仁轉了轉,慢慢彎起眼角:“那就是道侶戒!”
“魔界不結道侶,夜叔叔喜歡的人是五城十洲的嗎?我知道以戒指為契約的有太玄門、淩虛宮和清音谷。”
背的是基礎教科書,夙夜聽來卻是她對仙門已經了如指掌。
——這個女人,城府極深!
“我什麽都不會說!你別想套話!”
柳無枝“哦”了一聲,又細細查看了一圈他的傷口:“我猜,姐姐是清音谷的吧。”
這一回,夙夜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究竟是怎麽看出來的?!
不是柳無枝一猜就準,而是仙門的八卦實在太少。她未化形時,聽說過跨越仙魔的八卦,其中就有清音谷谷主與魔族相愛的故事。真情可貴,可對方最終還是背棄她,追随魔尊而去,為此,清音谷的弟子們不止一次來大師兄這裏哭訴過。
“你那麽喜歡谷主姐姐,為什麽還要離開她?”
夙夜眼眶發紅,卻仍不開口,包紮上的傷口再次崩裂開來。
“你現在回去已經遲了啊,”柳無枝嘆氣,“我聽說,清音谷的谷主已經獻祭仙族元神鎮守兩界封印了。”
一旦獻祭元神,那具肉身便與死去無異。
從暴露的那一刻起,夙夜已不知忍受了多少酷刑折磨,始終不曾崩潰。可此刻就憑少女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他腦海中繃緊的弦瞬間斷裂,赤紅瞳孔幾欲點燃。
原本他以為,只要殺了百裏折闕,就能回去找她!原來、原來阿泠她已經……
得知悲訊的那一刻,積壓多年的仇恨全部爆發出來:“百裏折闕不得好死!”
夙夜一動,穿透琵琶骨的玄鐵鎖鏈瞬間收盡,把他牢牢铐在原地。可他卻并沒有停止掙紮,血肉撕裂、骨節崩斷,依舊要不管不顧掙脫禁锢。
就算物種不同,柳無枝也看不下去他自尋死路的作态,小聲安慰:“其實,獻祭的元神如果能一片片湊齊的話,也還是回得來的啊……”她的本體碧玉靈芝就是其中一味藥引。
“不可能!”夙夜嘶吼,“界碑附近都是時空亂流!不可能找到的!”
越過臨界線,他似乎終于找到了情緒的發洩口,不管不顧傾吐而出:“當年阿泠被兩界裂隙的魔氣所傷,我不得已獻上道侶戒和秘寶,求助百裏折闕。卻不想,那畜生随我到了清音谷竟出爾反爾,手中捏着阿泠的命魂,逼我為奴為仆,叛道入魔,為他效忠!”
在這場看似等價交換的談判中,百裏折闕正式看準了夙夜的急迫焦灼和毫無他法,趁機壓價。
真是個聰明又殘酷的奸商。
說罷前塵往事,夙夜眉心魔印瘋狂黯淡破碎,已然是自毀的前兆。柳無枝想要阻止,夙夜卻搖了搖頭,慘然一笑:“你和我,尊主一個也不會留。”
“不試試怎麽就放棄?”救人成習慣的柳無枝難以接受他的自毀,“我可以幫你和尊主商量的。”
夙夜含着諷笑低頭,看着自己逐漸崩潰的肉身,慢慢發覺異樣:纏繞周身的蝴蝶結包紮法之下,他每一寸傷口處竟都蘸着魔血畫了仙門咒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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