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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殺了助肥 那等同于魔後的權柄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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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殺了助肥那等同于魔後的權柄啊!……

對植物而言,除了光照,雨水便是最好的養料。

哪怕披着妩織的皮囊,刻在仙草靈魄深處的本能依舊無法抑制。柳無枝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混雜着泥土濕氣的雨霧湧入肺腑——這可是魔界的雨滴欸!涼涼的,潤潤的,超舒服!

正仰頭迎接着自然的饋贈,熟悉的壓迫感突兀逼近。

柳無枝呆愣回頭。

回廊陰影處,百裏折闕撐着那柄由冥蝶昏鴉幻化的傘,像屍山血海裏無聲矗立的黯色石碑。傘沿滴下的水流混着身上未乾涸的血污,在腳邊積聚成暗紅小溪。目光沒有溫度,閃爍危險的銀紅異色。

種花花草草太快樂了,柳無枝完全忘了學習圖冊。此刻,男人冰冷的視線讓她産生一種被突擊檢查課業的心虛慌恐。

還沒學會侍寝,魔尊怎麽就找上門來了?

對視的瞬息,開心情緒煙消雲散。百裏折闕臉色更沉:“看來是本座打擾愛妃的好興致了。”

大師兄給的傳音鏡被毀了,渡魂鈴依舊是個廢銅疙瘩,看不懂《七魄引魂書》,識海內還有個反派不知道什麽時候卷土重來。如今,魔尊是柳無枝回家唯一的希望。

她急忙蹦彈起來:“不打擾,不打擾。”

“你也可以和我一起的。”濡濕碎發貼在頰邊,形容狼狽,語調興奮,“雨水裏有很多養分,呃,魔氣,而且對植……對皮膚很好。”

一起淋雨,虧她想得出來。

百裏折闕眯起未被鏡片遮擋的左眼,目光掃過眼前濕淋淋的人,唇邊勾起嘲弄弧度:“以為這般,便能誘惑本座?”

誘惑?她只是想推薦一些侍寝以外的活動呀。

柳無枝不解眨眼,雨珠順着睫毛滑落:“但我真覺得很舒服,你要不要也試試?”說着,竟大膽來抓魔尊的手腕,想把他拉出傘外。

百裏折闕側身避開,動作牽動背後傷口,粘稠紅線順着脊背線條蜿蜒而下。

距離拉近,濃重血腥氣和傷口帶來的視覺沖擊終于喚醒了仙草思維裏對痛感的遲鈍反應。

“對不起,”柳無枝再不敢硬扯亂碰,“我不知道你受傷了。”

她低下頭在衣袋裏摸索,心裏悄悄松了口氣:誤會了,魔尊不是來侍寝的,是來治病的。

傷得這麽重,肯定沒力氣侍寝了。不能侍寝的魔尊,危險系數頓時下降了大半個層級。

她掏出一個小陶瓶遞去:“這裏有我新煉的藥,止血鎮痛,你快吃一枚。”

百裏折闕沒有接。他甚至沒有看那瓶子一眼,只一瞬不瞬沉沉盯着她。

一個暴露了身份,本該如驚弓之鳥般谄媚乞憐、破綻百出的卧底,為何此刻周身彌漫的情緒裏,只有含着慶幸的松弛?

是覺得他有傷在身,更便于她行事了?

柳無枝被他盯得有點發毛。

傷成這樣,魔尊不會還要硬撐着侍寝吧?淵瀾哥哥總說尊主在試探她,難道是之前的兩次表現,讓魔尊懷疑了什麽?

那就更不能侍寝了。

遞出去的手并未收回,反而更固執往前送了送。柳無枝認真叮囑傷患:“受傷就不要亂走亂動了,你先休息休息吧。”

對方依舊靜立如淵。眉目凝停,了如指掌裏含了幾分戲谑,反問:“如何休息?”

聽這口氣,分明是不想休息。

見魔尊沒有吃藥的意願,柳無枝只得收回小瓶。想到那複雜又激烈的圖冊,她既心虛又心急:“侍寝真的不行,幅度太大了。你非要硬撐的話,傷口裂開怎麽辦?”

“……?”

什麽不行?什麽幅度?什麽硬撐?

百裏折闕體內魔息一亂,半晌方重新穩住。

只是以退為進的伎倆而已。就像這滿院綠意,都不過是針對于他的誘餌。

這種自作聰明的女人,他半點興致都無。

雨聲轉弱,淅淅瀝瀝,不再是沖刷的流瀑,倒像是纏綿的絲絮。

“不吃藥的話,你要不要在這裏歇一會兒?”柳無枝指了指身後虛掩的房門,“裏面沒那麽濕。”

讓受傷的魔尊安靜休息,總比讓他臉色陰沉地琢磨怎麽處置自己強。

聞言,百裏折闕眼底嘲弄幾乎要滿溢出來:濕|身誘惑,挑釁激怒,見不成,便直截了當邀請留宿?真是執着得令人發笑。

手中魔傘倏然消散,化作兩道黯淡流光沒入寬大袖袍。男人步履沉穩邁上回廊,越過少女身側,徑直推開虛掩的房門。

室內景象映入被劇痛折磨得有些模糊的視野,曾經陰森可怖、堆滿各式猙獰刑具的囚室,此刻徹底改頭換面:鑄鐵枷鎖被擦拭得锃亮,填入黑色土壤,縫隙已探出幾株幼苗。匣床拆掉尖刺內膽,變成了一排錯落有致的展架。架上,瓦罐陶盆形态各異,移栽了各色魔界植物。

木地板上,幾只魔獸幼崽正在翻滾撲咬,發出奶聲奶氣的“嗚嗚”聲,沾着泥水的小爪子印下一串梅花形濕痕。

聽到響動,蝕骨狼幼崽先是眨巴了幾下圓溜溜的眼睛,随即抖了抖身子,甩出一大片水珠,滴濺在魔尊衣擺上。

安靜又溫煦,與白骨遍地的魔宮相比,仿佛兩個彼此隔絕的世界。

陌生的安寧像一根細針,猛地刺入百裏折闕被殺戮和疼痛填滿的神經,排斥感洶湧而生。

這綿軟無力、令人作嘔的生機,正在腐蝕他所掌控的一切秩序。

更刺眼的是,房間裏還有一個人。

劫晦護法淵瀾,那個本該在血池邊煉制屍傀、渾身浸透血腥戾氣的魔宮重臣,此刻正半蹲在一個由斷頭臺底座改造的花盆前,手裏撚着一粒種子,專注聽着種草行家的指點。

“淵瀾哥哥,種子不能埋那麽深啦!”柳無枝自然地靠過去,完全無視了門口散發恐怖氣息的魔尊。

她拽着淵瀾的手,輕輕調整角度:“你看,這樣淺淺地蓋一層土就好了,太深了發芽很辛苦的,小嫩芽會沒力氣鑽出來。”

指尖微涼,帶着雨水的濕意,輕柔覆在淵瀾的手背上,引導耐心又細致。淵瀾沉浸在勞作中,順着她的力道調整,嘴裏還低聲應着:“哦,是這樣?難怪上次埋的那些遲遲不見動靜……”

森寒殺意侵入小屋。

淵瀾脊背一僵,瞬間汗毛倒豎,觸電般甩開柳無枝的手,擡頭只見魔尊本尊——渾身浴血,臉色極其不好。

劫晦護法膝蓋頓軟,“噗通”跪倒在苔藓地面:“尊主,屬、屬下并非擅離職守!聽聞妩織美人懂得種植之術,能于魔土生發靈植,特前來核驗其效,以備尊主療傷之需。”

百裏折闕倚在門框邊,視線越過跪伏的淵瀾,精準落在柳無枝身上。暗眸深不見底,浮起薄冷的笑紋:“核驗?”

這是第二個這般同他說的人。

魔界也既無翠色也無生機,一向都是從仙門搶奪。七境八荒烽火不熄,怎麽可能讓植被生長?

倘若兩位護法所言為真,不妨将這個女人煉成屍傀,既保留了種植技能,也免得生出諸多變數。

殺戮,一向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手段。

彌漫的煞氣被輕音打斷:“尊主,能不能別帶走淵瀾哥哥啊。”

好不容易有個同伴,柳無枝不想失去,據理力争:“從穢境帶回來的種子和魔獸幼崽太多了,我需要幫手。”

聽到“幫手”二字,百裏折闕再次眯眼:“想蒙騙本座陪你侍弄花草?”

柳無枝:?

她沒有啊。

百裏折闕仿佛已經預設了什麽:“百裏玄夜躲着養傷,你便迫不及待地招攬本座的左膀右臂。想用這滿屋子的花花草草,蠶食本座的戰意?”

柳無枝被這番揣測弄得發懵。

蠶食戰意?花草們才用不着這種肥料,物種差異真是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魔氣激蕩,魔尊肩頭的傷口再次微微滲血,他卻無動于衷。這個不怕痛的人,簡直難以理解。

小靈芝皺起眉,語氣盡是被冤枉的無語:“你傷得有些重,我只是想讓你進來躲躲雨,順便休息一會兒。”

她才不會奴役傷患呢。

百裏折闕唇角譏诮的弧度更深。

休息?在這叛徒卧底的巢xue裏?她的演技倒是越發純熟,竟能将關懷表現得如此“真摯”。

魔尊不應,柳無枝又看了看在地上抖成篩糠的淵瀾,補充道:“你不喜歡種東西就算了,我找淵瀾哥哥和綠绡姐姐幫忙也是一樣的。”

一聲聲“淵瀾哥哥”“綠绡姐姐”,自然而然,甚至帶着點依賴親昵的意味,仿佛火星濺入油桶,莫名的煩躁瞬間蓋過了右眼劇痛。

“越本座之權,行護法之令。誰給你的膽量?”

威壓釋放,室內盆栽的葉片立刻蜷縮,魔獸幼崽齊齊縮到牆角。

柳無枝被這狂暴氣勢沖擊得踉跄一步,繼續據理力争:“可、可我想多種一點啊。”

聲音不大,卻清晰穿透了壓抑的空氣:“沒有幫手,真的不行的。”

弱小可憐,但堅持種田。

“你想種多少?”百裏折闕眼底殺意醞釀,毀滅沖動愈發強烈。

摧毀這片虛假的安寧,摧毀她眼中那礙眼的光芒,也摧毀她所依仗的那些“幫手”。

危險等級飙升,柳無枝毫無知覺。想起穢境和空荒兩處得來的大堆種子,又想到魔界潛力無窮的廣闊土地,她保守估算了一下:“也不要種太多……嗯,大概……”

淵瀾在一旁瘋狂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少女卻根本不看他。

“……把七境八荒都種滿,可以嗎?”

室內死寂。

淵瀾猛吸一口冷氣,險些把自己嗆死。

種滿……七境八荒?!

這已經不是野心,簡直是癡人說夢!魔界戰火連天,煞氣肆虐,是公認的草木絕地。她一個小小的卧底美人,竟敢如此荒謬狂言,究竟是天真愚蠢,還是包藏禍心?

“呵。”冷笑從魔尊喉間溢出,像是聽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話。

他不再看柳無枝,目光轉向窗臺邊刑具改造的花盆,裏面剛冒出了一點翠綠芽尖。

“世間萬物,”聲音清恻睥睨,如霜凝劍鋒,“本座想搶便搶,何須你徒勞獻媚?”

兩指平伸,優雅且精準夾住小草柔嫩的莖部。

“別——”柳無枝的驚呼卡在喉嚨裏。

噗嗤。

随着一聲細微輕響,那抹代表着柳無枝心血的嫩芽,連同它紮根的薄薄土層,被輕而易舉連根拔起。細弱根須裸露在空氣中,迅速萎蔫發黑。

柳無枝臉上血色唰地褪盡。

在青岚宗,如果有人無故毀壞藥圃幼苗,哪怕是長老親傳弟子,也要被罰去照料藥圃整整一年,還要把所有被毀的幼苗親手重新培育出來。

不能侍寝的魔尊,居然會拔了她種的草!

委屈和共情湧上心頭:“你、你怎麽能這樣?它還沒有長大!”

柳無枝一把拽住魔尊染血的袖袍:“趕緊種回去,現在就種回去,不然來不及了!”

命令的語氣,指責的眼神。仿佛剛剛被扼殺的不是一根微不足道的雜草,而是某個珍視無比的同伴。

百裏折闕垂眸,看着那雙瞪得溜圓的澄澈眼眸——沒有絲毫恐懼,只有熊熊燃燒的憤怒火焰。

極真,極豔,極冒犯。

種回去?讓萬魔至尊,把一個被他随手碾死的草芽……種回去?

天真。

唇邊惡劣的弧度緩緩加深,仿佛終于窺見了她虛僞面具之下的裂痕,捏着枯萎小草的手指微微一動。

啪。

又是一聲清微裂響。

草芽斷成兩截,從指間身首異處落下,被潮濕地面迅速污染。

魔尊垂眸,靜候預料中的淚水、哭喊,或是歇斯底裏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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