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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殺了助肥 那等同于魔後的權柄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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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迎接他的只有靜默。

柳無枝蹲下身,拾起沾滿泥污的斷芽。發絲垂落遮住側顏,雙馬尾耷拉在地上,單薄肩線微微繃緊。

許久,她道:“……搶來的,很快就死了呀。”

沒有恨意,不訴不怨,只有類同悲憫的憾然。像在陳述雨水會落、泥土會濕一樣,自然且平常,透着幾分勘破世相的清明。

烈焰驟遇寒冰,翻騰戾氣被這輕飄飄的一句瞬息澆熄大半,只餘嘶嘶白煙和前所未有的……無聊。

指尖尚殘留着草莖斷裂瞬間的微小韌勁,無名躁郁暗自滋長,較之右眼痛感鮮明更甚。心竅裂隙仿佛有細細密密的草根葳蕤蔓生,帶來陣陣刺癢。

百裏折闕無言皺眉,将這股異動粗暴歸咎于傷口和陰雨。拂袖轉身時,衣袂掀起潮濕寒意。

隐隐約約中,總覺得忘了什麽。

直到是夜用尖指甲剔成一盞白骨燈籠,終于反應過來——

他居然忘記殺她了。

*

接下來的幾天,魔尊再未踏足小院。淵瀾不知為何斷了一只胳膊,不能繼續協助侍弄花草,柳無枝再次沒了幫手。

忙,實在是忙。

某天午後給魔獸崽崽們磨完指甲,正準備抓緊時間再學兩頁侍寝圖冊,空間之力驀地降臨。柳無枝只來得及發出一句短促驚呼,整個人便被燼墟護法令牌爆發的紫光徹底吞噬。她死死捂住衣襟,生怕懷中“秘籍”被卷走。

風停魂定,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小靈芝茫然擡頭。

魔宮主殿穹頂高懸,地面殘留大片粘稠腥漬,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冰湖,落針可聞。

殿內站滿了人。

僅存的百來位後宮美人花容失色,每人身後都站着一個面無表情的屍傀侍女,沒有溫度的手緊緊扣着美人們的肩臂。

王座之上,百裏折闕長發半束,一身玄紫銀紋長袍華美異常。他單手支着額側,一對魔角随着散漫斜倚的動作偏過一個角度,居高臨下俯視。近旁下首,淵瀾、綠绡肅然而立,還有一個身披铠甲的彪形巨漢。

柳無枝摸着懷中圖冊,一點點把它塞好。

難得遇到這麽多人,正好可以問問誰願意幫她種草。

“死到臨頭還走神?”低音打破死寂,透出陰鸷寒意。

柳無枝這才注意到近在眼前的一片狼藉血肉。

大殿正中,刺客打扮的男子正倒在血泊中抽搐,喉嚨被割開,嘴裏不斷湧出血沫,眼看就要斷氣。彌留之際,他眼睛猛地轉向柳無枝,爆發出最後一點光亮,用盡氣力嘶啞喊道:“妩織美人……您……一定要……完成……殿下……”話音未落,氣絕身亡,死不瞑目地瞪着她。

柳無枝:……我們認識嗎?

魔尊沒有動手,等到刺客自己斷氣,才似笑非笑看向柳無枝:“一夥的?”

語調平淡,卻似帶着千鈞重壓。

栽贓陷害針對妩織,柳無枝只覺得麻煩,迅速搖頭:“我正缺幫手呢,可他已經死了,也不能當我的幫手了。”

死人只能當飼料,活人才能幫她打理花園啊。

她全然不知,連日來,針對後宮美人,尤其是“妩織”的陰謀線索層出不窮。魔尊的傷勢、魔宮的叛亂、空荒遺跡的隐沒、甚至媚修身份的疑點……種種跡象都被人巧妙引導,指向她就是那個潛伏最深、屢次策劃刺殺魔尊的頭號嫌疑犯。此刻加上刺客臨死指認,幾乎坐實了衆人的猜測。

某個魔族官員上前一步,厲聲指控:“尊主,證據确鑿,後宮之內她定還有其他幫手!這些美人必須嚴加拷問,徹查到底!”

後宮的……幫手?

對啊!她怎麽沒想到後宮的大家?

機會難得,這麽多人都在,魔尊也在,正是開口要人的好時機。

柳無枝根本沒聽出對方指控的“幫手”和她想要的“幫手”完全是兩碼事,指着那群瑟瑟發抖的後宮美人方向,試探問:“尊主,她們都是我的幫手嗎?能不能先都借給我啊?”

指控者立刻阻止:“後宮美人皆來自七境八荒權貴世家,豈能由你安排處置?”

柳無枝:“可你不是說,她們是都我的幫手嗎?”

所謂“幫手”,就是下一個被割喉慘死的人。見柳無枝大言不慚全都認下,美人們幾乎要哭了:“不,妾身是清白的!與妩織沒有任何關系,求尊主開恩!”

座上,魔尊喚:“冥骸。”

綠绡身側的铠甲巨漢轟然踏前,單膝跪地——正是統禦魔兵兇煞的最高将領,冥骸護法。

魔尊掃過包括柳無枝在內的所有人,下令:“殺了,助肥。”

近日清理叛徒,百裏折闕正覺普通的殺戮方式單調乏味,倒想起柳無枝口中的死人“妙用”。用這些攀附權勢的女人做花肥,恰能折辱那些自命不凡的世家魔族。

下方美人聞言,瞬間面無人色,嗚咽抽泣再也壓抑不住。

想起那些被幼崽啃得七零八落,最終只能埋進土裏的屍傀,柳無枝也急了:這怎麽行?!她辛苦想到的幫手,轉眼就要變成無法交流的肥料?

魔尊這個大壞蛋,怎麽不是殺草就是殺人啊!

“殺掉太浪費了。”她脫口而出,聲音因急切而拔高了些,“只要她們聽我的安排,幫我打理花草就可以了。”

側面,淵瀾忍不住撫了撫被尊主打斷的胳膊,暗暗嘶聲:這個妩織,不僅對栽贓指控毫無懼色,竟然在這種生死攸關的場合,張口閉口就是“肥料”“浪費”“種花草”,甚至當衆讨要後宮的實際管理權。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管理後宮,那等同于魔後的權柄啊!

修長指節在王座扶手上叩擊,冥骸護法立刻歸位。

百裏折闕臨睨着“貪權竊柄”的人,徐徐問:“可知道,肯聽話的只有死人?”

柳無枝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刺客屍體,皺眉:“死人不會偷懶,也不會亂跑,但是實在太笨了,教不會,我還是想要活的幫手。”

居然還敢嫌棄。

空荒一行後,弑父流言甚嚣塵上。近日魔尊殺了太多人,引起愚民之憤,竟連後宮卧底也想趁機攪動乾坤。

先前指控的魔族官員徹底怒了:“此女身份成疑,言行瘋癫!先是勾結刺客圖謀不軌,當下又折辱魔界貴女如草芥,更意圖染指後宮權柄,動搖前朝根基。其心可誅,請尊主明察!”

清剿魔宮叛徒一事,唯獨妩織美人被排除在外,尊主一定是對她早有忌憚。

魔尊不置可否,卻默許了他繼續進言。

“恐懼之心不可自欺,屬下鬥膽以秩位懇請——”那魔族倏地擡頭,目光灼灼,“請尊主施展秘術,驗證妩織美人內心最深的恐懼!”

只要恐吓住這個氣焰嚣張的女人,就不怕她不交代同黨與陰謀。

“請尊主驗證美人最深的恐懼!”

“請尊主明鑒!”

殿內響起一片附議之聲,矛頭直指柳無枝。

驗證……恐懼?

柳無枝一吓:她可不想回憶在魔尊寝殿那一晚的噩夢!

瞬間蒼白的臉色更佐證了衆人的判斷:“她心虛了,害怕被揭露!”

淵瀾眼神微閃,綠绡眉頭緊鎖,冥骸則依舊沉默如山。

魔尊善于操控人心,牽縱恐懼更是手到擒來。今日,妩織美人怕是在劫難逃了。

衆人不知道的是,柳無枝最恐懼的東西,魔尊恰好也不想回憶。

高處落下一聲輕緩低笑,雪落深潭,山崩地裂。

為首官員的聲音戛然而止,擡起雙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頸。很快,臉色因缺氧而漲紅,雙眼暴突,充滿了無法置信的恐懼,可手臂卻如同精鐵澆築,不受控制地持續發力——“咯啦!”

頸骨斷裂聲後,那人癱軟在地,氣絕身亡。

請命呼聲剎那絕滅。

“從何時起,”魔尊緩緩支起身形,目光淬刀,一寸寸碾過殿下衆人,“輪到你們來教本座做事了?”

大殿重新陷入死寂。方才還群情激憤的魔族們此刻噤若寒蟬,冷汗涔涔而下。魔尊雖未明言維護,但這份不悅已昭然若揭。

證據确鑿,尊主居然保她!這個女人果然已經徹底迷惑了尊主!

無數道目光射向柳無枝,有嫉妒,有怨恨,有難以置信,也有深深的忌憚。

細微議論聲壓抑不住地飄出:“聽妄昙護法說,妩織美人侍寝的第一夜,尊主撕了她一地裙子,動靜可大了……”

柳無枝耳朵尖,聞言立刻辯解:“那是我打掃寝殿留下的碎布條。”

真話荒唐得像假話。

在魔尊寝殿不施展媚術,反而打掃衛生?腦子進漿糊了吧!

又一人低語:“競選燼墟護法那日,她臨陣上臺,在命獸輔助下成為新任護法,穢境一路同行,與尊主形影不離……”

柳無枝更覺冤屈,急忙澄清:“我是被尊主摔上臺的啊。”

對方甩給她一個“少裝無辜”的鄙夷眼神。

第三點指控緊随而至:“穢境拍賣會,尊主為她一擲萬金,拍下無數奇珍異寶,同室而眠數日。空荒遺跡內,她甚至竊取了尊主的魔血!”

柳無枝沒有舌戰群儒的天賦,支吾半晌只憋出一句:“都是尊主主動的。”

百裏折闕行事,向來随心所欲,從不善後,更懶得解釋。此刻聽着這一樁樁、一件件被扭曲得面目全非的“誤會”,陷入沉默。

許久,他指尖微勾。

沛然莫禦的吸力傳來,柳無枝身子淩空,身體似被寒冰凍住,瞬間被拉扯到王座高臺之下。只見魔尊微微俯首,颠倒衆生的臉上挂着哂谑的惡意,眉梢輕挑,笑意不達眼底。

數只冥蝶在柳無枝身側凝聚,紫光閃爍間,化作一把流轉着冰冷幽光的紫晶匕首,強行塞進掌心。

殺氣仿佛電流,順着匕首蔓延至手臂,柳無枝被一股強大力量驅使着,僵硬地握緊匕首,鋒刃直指前方魔尊的心口!

太快了。

“躲開”兩個字卡在喉嚨裏根本不及喊出,柳無枝匆忙閉上眼。

完了完了!連仙尊都殺不掉魔尊,她一個小小的仙草怎麽可能成功?這一刀下去,死的不會是她自己吧?

沉悶撞擊聲響徹王殿,預想中的劇痛或是粉身碎骨并未傳來。

柳無枝哆嗦着睜開眼,驚呆。

紫晶匕首的尖端确實抵在了華麗袍服上,刀刃看似鋒銳無匹,卻如同刺中了一塊萬載玄鐵,任憑如何向前用力都不得寸進。

最煎熬那三百年,百裏折闕早已借着葬天淵水淬煉肌肉和骨骼,普通利刃根本傷不到魔尊。

柳無枝還在呆滞,衆人已瞬間領悟:原來,尊主并非被美色徹底迷惑,而是根本不在乎。

美人孱弱如柳,連尊主的皮膚都刺不破,怎麽可能謀害尊主?方才的維護,或許是魔尊心情尚可,或許只是貓捉老鼠的游戲還未玩夠吧?

小鳥依人的作态,親身試探的證明方式。衆人心中更加篤定——尊主果然對這個女人有着不同尋常的興趣,否則何必費此周章?

柳無枝茫然又驚奇看着魔尊心口那紋絲不動的匕首尖,腦子裏不合時宜地蹦出一堆念頭:受了傷還這麽硌人,比她藏了一本侍寝圖冊的前胸都要堅|挺,硬,怎麽“交合成事”啊?靠菌絲碰碰肯定不行了……

殿內持續死寂,只有匕首尖端與衣袍相抵的細微摩擦聲。

清澈眼眸因為專注凝視而顯得格外明亮,帶着一探究竟的執着,緊緊鎖着那匕首與胸膛相接的一點。這與侍寝之夜別無二致的目光,在男人看來,簡直類同渴盼。

百裏折闕蹙眉:“收起你的媚術。”

柳無枝回神,感覺身體似乎能稍微活動了。她仰起頭,望着魔尊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真誠提醒:“可你剛才封了xue道,禁了魔氣,我本來就用不了媚術啊。”

百裏折闕:“……”

那為什麽總覺得那種眼神在勾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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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命是靠你自己保的”=給老婆喂血

枝枝借幫手=她想當魔後

枝枝望呆=她用了媚術

今天評論區依然有紅包哦[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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