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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癡心錯付 他竟在回味這種無聊的觸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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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癡心錯付他竟在回味這種無聊的觸感?……

繞過顫抖的摩蘿,柳無枝帶着魔尊從室內步入庭院,徑直走到一棵虬曲古樹下,指着被精心打理過的土坑,大方道:“躺在這裏面,很舒服的。”

百裏折闕掃過覆蓋着乾草絨羽的淺坑,異色瞳眸寒意未消,掠過一絲荒謬。

把他埋進坑裏?這女人是嫌命太長,還是在嘲諷他?

或許是近日叛亂消耗了過多的戾氣,或許是被詛咒日夜折磨的軀體真的疲憊到了極點,又或許,只是想看看這個卧底還能玩出什麽新花樣……等百裏折闕反應過來,人已經躺進去了。

妩織的身量已算高挑,這個坑對她來說剛好能夠平躺,但對魔尊來說,就顯得有些局促了,只能勉強半坐。一雙包裹在玄黑錦靴裏的長腿無處安放,尴尬伸在坑外。

柳無枝見狀,連忙殷勤抱來一個松軟的墊子,墊在魔尊背後,試圖讓他更舒服些。

魔界光照不足,院內除了靈植魔草,其他大多數凡間品類都是低矮的喜陰植物,只有一樹繁花開得盛大。

“這個位置是我選了好久的,最适合看月亮。”她指着天空,認真解釋,“燼墟護法的院子裏原來有一株仙樹,是從前夙夜叔叔為了懷念伴侶留下的。可惜在魔界水土不服,快枯死了。我試着用凝血草汁澆灌,改良了一下它的根系。”

黯淡月光下,那棵用仙門靈陣與魔界草汁強行改造的枯樹枝頭,竟綻開串串花朵。重瓣瑩白如玉,邊緣泛出暗紫,散發出純淨又妖異的氣息。

“你看,現在它開花了。”柳無枝有些驕傲,“仙魔雙生,在植物界可是舉世罕見呢。”

等了等,魔尊卻沒有誇她,目光徐徐掃過庭院角落新栽種的靈植。

柳無枝并不氣餒,立刻挪開遮擋物,語氣帶上幾分彙報工作的意味:“那些靈植是綠绡姐姐拜托我照看的,在魔界生長得确實艱難。照這個速度,等到它們成熟可用,恐怕要很久。”

她無意間想到什麽,輕輕“啊”了一聲:“除非能找到天池水澆灌,只需幾滴,就能讓枯木逢春,一夜花開呢。”

“但天池位于仙盟帝臺,我們是絕對不能去的。”

魔尊聞言,鼻間逸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不知是因這句自以為是的“我們”,還是另有緣故。

黎明的黑月漸次褪去沉郁,化作一輪白玉璧。庭寂風微,亮色花瓣打着旋兒飄落,輕盈落在青年檀紫銀染的發絲上,仿若鴻毛入水,滄海飛塵。

釋放了一夜殺欲,魔尊也不知是累了還是困了,竟緩緩閉上了眼睛。長睫投下一小片陰影,緊繃的肩頸線條也在花香和絨羽的包裹中,有了些許松動。

柳無枝看得眼饞極了。現在魔尊占了她最好的坑,空餘的位置又不夠大。頓了頓,乾脆在旁邊空地掄起小鋤頭,開始挖新坑。泥土紛飛,不可避免地濺到了魔尊垂落坑外的衣袍上。

百裏折闕眼皮都沒擡,屈指一彈——

“砰!”

一小塊碎水晶精準砸在柳無枝腳邊空地,炸出一個比她原本那個大了整整兩倍有餘的大坑。

柳無枝毫不嫌棄坑壁的焦黑粗糙,立刻歡快地躺了進去。巨大的坑讓她可以肆意舒展四肢,仰面朝天,透過花枝縫隙,望向魔界獨有的孤月。

在裏頭滾了三圈,柳無枝爬出來問:“這個坑更大,你要不要換過來?”

魔尊不動。

清冷月光如薄紗般籠罩着他的身影,勾勒出淩厲深邃的側顏輪廓。卸去了暴戾和殺意,竟讓柳無枝莫名覺得熟悉。

這般作态,居然有點像彼岸花海的大魔龍。

既然主人在這裏,那大魔龍應該不會被欺負了,也許還可以偷吃幾枚她故意留下的肉乾和靈果?

比起小土坑的乾草羽毛,這個被魔氣粗暴炸開的大土坑顯得過于粗犷,但柳無枝并不在意。泥土的氣息令人安心,思緒也不由自主慢慢飄遠。

青岚宗後院裏也有一株枯柳,大師兄試過很多辦法,最終還是沒能救活。但也正因為那枯柳的死,才成就她這株小靈芝的生。

枯榮輪回,本是天道。聽淵瀾哥哥說,死去的九千植株修複了空荒土壤,廢棄土地重新複蘇,現在魔界邊緣也可以種花種草了。

無論種子散落何處,都會長出一棵樹,向着天空,掙紮着生長。[1]

如果最終沒有被抓去煉丹,有朝一日,她也會像那株老柳一樣歸于土壤,成為滋養下一株靈植的養料吧?

這個結局對她而言,似乎并不壞。

心防松懈時,魔的呓語幽幽送入耳畔:“在想什麽?”

柳無枝思緒放空,不假思索吐露心聲:“想死。”

魔尊:“……?”

同生共死?在這簡陋的土坑裏,生同衾死同xue?她竟在此時此刻生出如此“忠貞不渝”的念頭?

他暗嗤荒謬,偏有一寸漣漪在寂滅心湖微微蕩開。

若真有死亡之日,有這樣一個陪葬品,似乎……也可以?

總好過葬天淵底那長達三百年的死寂。

兩人就這樣各自躺在土坑裏,與仙魔糾纏的奇花一起,沐浴着清冷月輝,時間仿佛失去了流速。

屋內,摩蘿透過窗縫偷窺,看到魔尊和妩織一人一坑無言躺着,不知腦補了什麽,哆哆嗦嗦從後門逃了出去。

又過了片刻,輕微的啃噬聲打破寧靜。

牆角那片好不容易培育出來的凝血草幼苗叢中,擠着幾只圓滾滾的噬影獸幼崽,正啃得歡快。

聽到聲響,柳無枝立刻跳出坑驅趕:“這個要入藥的,不能吃!”

“你們不幫我犁地翻土就算了,還偷吃我種的草!”她氣鼓鼓指着那只帶頭的團子,“罰你餓一天。”

随即轉向旁邊幾只幫兇:“還有你們幾個,晚上不許進屋裏睡覺,都在院子裏守夜。”

“煤球團”也不知聽懂沒有,原地打了個滾,露出毛乎乎的黑肚皮。然後一骨碌爬起來,領着共犯們屁颠屁颠跑開了。

百裏折闕将這一切盡收眼底。

這個女人似乎有種不合邏輯的能力,能讓兇戾魔獸收起利爪,讓劊子手流露溫情,讓劫晦那個笑面狐貍、妄昙那個冷血毒師都對她另眼相看……甚至,此刻連他自己,竟也躺在這粗陋的土坑裏,感受着魔界從未有過的寧靜。

媚術嗎?似乎不僅如此。

自有記憶起,百裏折闕的生命就被血腥和殺戮填滿,弱肉強食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練武、殺戮、受傷、再練武、再殺戮……周而複始,孑然一身,強大的力量是他唯一的倚仗。

僅存的寧靜,只有蝕骨碎魂的劇痛——與其說是寧靜,不如說是被迫的停滞。

所以,他寧可沉浸在永不停歇的殺戮漩渦裏,也不想直面那死一樣的沉寂。除非痛到無以複加,才化為魔龍本體暫歇,否則絕不會停。

可此刻,在這原本充滿怨念的燼墟護法宅院裏,他竟感受到了真正的寧靜。

右眼還在隐隐作痛,但不知是因為環境過于平和,還是因為那株雜交花樹散發的氣息,又或是不遠處少女呵斥幼崽的聲音分散了注意力,這疼痛居然顯得不那麽尖銳難熬了,甚至不如草叢裏的蟲鳴引人煩躁。

月下,百裏折闕有一瞬恍惚:他真的,還在魔界嗎?

魔尊最擅長引出人心深處的陰暗面,在極致絕望中給予致命一擊。可在那個女人身上,這個方法幾乎完全失效。

像是一塊剔透的水晶,折射各種光芒,卻唯獨映不出魔最熟悉的黑暗。

妩織在魔界的背景他已查過,這番異常是因為失憶嗎?似乎不像。她好像自成一套淺薄又愚蠢的邏輯,讓她為惡,幾乎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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