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癡心錯付 他竟在回味這種無聊的觸感?……(2/2)
“我是真的喜歡你!不會傷害你的!”記憶裏,少女對着他龐大猙獰的魔龍本體這樣說。
魔尊下意識地撚了撚指尖,那裏仿佛還殘留着少女皮膚微涼的軟觸——方才拉扯衣袖時,她指尖的溫度。
……等等,他竟在回味這種無聊的觸感?
柳無枝教訓完幼崽,再擡眼時,坑裏曬月亮的魔尊已經沒影兒了,幾片淡紫花瓣飄落在軟墊凹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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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小院後,摩蘿繪聲繪色把所見所聞講給了後宮佳麗們。
“吓死我了!”摩蘿驚魂未定,“妩織美人不過說了一句氣話,尊主便掐着美人的脖子,把她狠狠按在牆上,眼看就要下殺手了。要不是被噬影獸打斷,後果不堪設想!”
衆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慘白。
“可即便是這樣,”摩蘿語氣一轉,“妩織美人她居然還邀請尊主一同賞月!他們出去後院裏,我只聽到‘轟隆’一聲巨響,震得地都晃,再扒着門縫一瞧……天爺!妩織美人已經被尊主打落在一個大土坑裏了!”
“坑裏?”有人驚疑不定。
“對!躺在坑底,一動不動!我親耳聽見她對着月亮喃喃自語,說什麽‘想死’……這是被傷得多深,才會說出這樣的話?”摩蘿眼淚不停,“妩織美人定是心灰意冷,覺得情深不壽,不如歸去……癡心錯付,實在可憐!”
這番描述吓得後宮衆人臉色蒼白,尤其聯想到最近幾天,妩織美人确實時常獨自躺在院子裏那個大土坑裏,望着黯淡天空長籲短嘆,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柳無枝的确是日日躺在坑裏嘆氣,但根源并非魔尊的“絕情”,而是遭遇了更“沉重”的打擊——結界裏那只漂亮得讓她心癢癢的紫色大魔龍,不見了!
魔尊悄然消失後,柳無枝幾次潛入囚禁魔龍的結界,那裏只剩下空蕩蕩的花海。問遍魔宮內外,得到的回應都是茫然搖頭,無人知曉那美麗巨獸的下落。
最後一面竟是永別,它是被魔尊嫌棄太弱,丢棄在荒野了?還是傷得太重,已經……
柳無枝抱膝坐在坑底,下巴擱在膝蓋上,手指摳着坑壁焦土,愧疚至極。
“那可是一只超級超級漂亮的紫色大魔龍啊!”她越想越難過,“就算、就算真的死了,被随便丢掉多可惜!那些羽毛、鱗片和水晶石,都該好好保存起來的。”
思及此,柳無枝再次長嘆。
“妩織美人,”摩蘿走近勸道,“您別再獨自傷懷了,日子總要過下去。”
其他美人也圍上來附和:“是啊,若是不喜歡這坑,咱們把它填了?”
“或者改成個水池子?看着清亮些,心情或許也能開闊點?”
“對!養些漂亮的水生魔植也好!”
水池?聽起來不錯。魔尊好像确實不太熱衷于躺在坑裏曬月亮,不然也不會只來一次。這坑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改造一番。
“好。”她點點頭,暫時從失去大魔龍的悲傷中抽離,“灌水池!”
衆志成城,效率頗高,仿佛要用勞動沖淡妩織的愁緒。巨大的土坑被仔細平整了坑壁,鋪上光滑的魔石,水流汩汩注入,漸漸填滿整個坑洞,形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幽暗水池。
忙到入夜,月色轉赤,紅月如同凝固的血珠,漾開一池粘稠殷色。
美人們已經告退回去休息。柳無枝獨自留在池邊,先對着水面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雙馬尾,重新紮緊丸子頭。倩影随着水波幽幽晃動,竟有幾分惑人的美麗。
柳無枝玩心忽起,伸手戳向水中那輪搖曳的紅月,看它破碎成片片粼光。
就在此刻,右手手腕內側的護身劍紋倏地灼燙。
柳無枝一怔,警惕環顧四周:風聲細微,蟲鳴低啞,除了牆角幾只噬影獸幼崽擠在一起的細微呼嚕聲,沒有任何危險氣息或殺意靠近。
沒有生命危險,大師兄的劍印為何發燙?她疑惑低頭,看向水面。
水波蕩漾中,那輪被她攪碎的血月光影并未重組,反而飛速旋轉、扭曲、凝實,如同被無形的筆鋒牽引,緩慢勾勒出兩個帶着浩然劍意的符篆文字——
別怕。
這字跡!還有碧落劍訣的氣息!
柳無枝心頭一緊:難道是……大師兄?!
他感應到了劍紋的波動,竟隔着兩界壁障,以水為媒,強行傳遞了一絲意念。
柳無枝立刻跪趴在池邊,将整個手腕連同小臂都深深浸入水中,另一只手死死撐住岸邊濕滑的石頭,壓着嗓子急切呼喚:“大師兄!是你嗎?你能聽見嗎?我是柳無枝啊!我在這裏!我在魔界!”
然而,除了那兩字消散後重新凝聚的紅月倒影,水面再無聲息。希望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蕩起一圈漣漪便迅速寂滅沉底。
就在柳無枝滿心失望,準備抽回手臂時,手腕劍紋再次一熱。紅月倒影邊緣浮現出兩個更小更淡,仿佛随時會崩散的字跡——
護己。
大師兄這是在提醒她,保護自己?
柳無枝心口莫名一陣酸脹,暖意仿佛也從手腕傳導到了眼眶。
一個人在魔界耽擱這麽久,時刻僞裝,提心吊膽,此刻驟然接收到來自最親近之人的牽挂與囑咐,心底壓抑的思念如同決堤洪水,剎那洶湧盡出。
不解、迷茫、對大魔龍的愧疚、對青岚宗的思念、對“一年之期”的憂慮……這具身體也仿佛有共鳴一般,柳無枝再也忍不住,随着視線模糊,淚水奪眶而出,無聲砸落血紅池水。
又暖又澀的感覺,原來心裏一難受,眼睛就會下雨嗎?低頭躬背,身子不自覺往下溜,眼看就要滑落水中。
腰身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臂猛地攬住。
“夜半投湖,也是你誘惑本座的新手段?”
聲音緊貼耳畔響起,低沉又刻薄。可那只箍在她腰間的手臂卻異常穩固,帶着霸道的掌控感,讓懸空的身體無法再往下墜落一寸。
水紋散去,風止波平,仿佛方才所見都只是一場夢。只有身後散發着冷冽氣息的男人,是此間唯一的真實。
風過院落,花落無聲,碎蕊與血月光影一同沉浮。
“輕生未遂”的少女仍不死心盯着水面,直到腰間的手臂勒得她有些生疼,才仿佛回魂般回神,慢慢轉過頭。
百裏折闕本欲嘲諷,猝然對上一張淚水漣漣的臉。
月光下,臂彎中的少女一襲素淨衣裙,淚水縱橫交錯,如斷線珍珠般,大顆大顆滾落。這個距離,能夠清晰捕捉每一滴淚水從湧出到滑落的過程。
瞳眸盈滿水光,濕漉長睫不住顫抖,眼尾和鼻尖都哭得通紅,像被雨水打濕的桃花瓣。
破碎與脆弱,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萬魔至尊眼前。
冷刺話語凍在舌尖,天地轟然傾塌。
風起青萍末,萬丈紅塵決。
山傾海覆,在劫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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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布魯克林有棵樹》貝蒂·史密斯
to魔尊:心動只在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