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吃仙草嗎 吹吹眼睛就不痛了。(1/2)
第37章吃仙草嗎吹吹眼睛就不痛了。
繃太緊?讓他進去?
虎狼之詞太過深奧,柳無枝朦胧感覺這幾句臺詞像在師姐們的話本子裏見過。她直覺不對勁,可具體哪裏不對勁又說不出來。
魔尊鮮血淋漓的模樣太破碎了,身為救死扶傷的靈芝仙草,她沒法拒絕,但又擔心被看出識海真身。柳無枝忐忑問:“你真的看不見吧?”
魔尊冷哼:“本座對你的裸魂沒興趣。”
他沒有給她更多思考時間,最後通牒問:“是你自己敞開,還是本座替你捅開?”
捅、捅開?
一旦元神受損,靈芝本體必然也會受到影響,柳無枝努力壓抑着本能的排斥,盡可能放松心神。
魔尊惡劣勾唇。
愛的滋味他不需要,恐懼和怨恨倒可助興。
再派不上用場,就直接殺了。
詛咒侵蝕元神,識海所見同樣是一片黑暗,只能感知到草熏氣息,與預想中的媚态橫生、陷阱遍布截然不同。
他仿佛在自己地盤般,魔識在柳無枝空曠的識海中盤踞下來,對着虛空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修為懸殊太大,柳無枝無法窺測魔尊元神的具體形貌,只能感知到一片模糊流動的紫影。見他勾手,仿佛形成了條件反射,哪怕沒有外力牽引,也主動飄了過去。
輕盈入懷,單薄得像片葉子,分外弱小。
百裏折闕毫不見外,将柳無枝整個元神虛影霸道圈入懷中,嚴絲合縫包裹起來。他一邊汲取魂息壓制詛咒,一邊在心底暗自鄙夷:這女人的元神,摸着怎麽只有這麽小小一坨?
柳無枝生平第一次經歷識海交流,對象還是魔界至尊。最初的緊張幾乎讓她元神顫抖,生怕那片紫影會撕開僞裝。然而,對方只是“抱”着她,并未有進一步動作,柳無枝也慢慢放松下來。
封魔法陣,仙盟圍攻,水流激蕩,與此間毫無乾系。狷戾逐漸消散,肉身凝固不動,靈魂靜默共生。
松懈時,腰間忽然一緊,似有什麽粗壯物什盤了上來,圍攏環繞,讓她徹底不能掙脫。
辨認半晌才發現,那有點像龍的……大尾巴?
想起魔宮內同樣會流血淚的紫色大魔龍,柳無枝正想發問,那尾巴卻突然纏緊。
“百裏折闕……”她莫名有些燥熱。
火對植物來說,是很可怕的。
“嗯?”此刻,魔尊的元神已經徹底把她籠蓋,華豔又奢靡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回聲悠長,“後悔?晚了。”
魔尊的元神同身體不一樣,一點都不堅硬,反而很柔軟。像一團粘稠的蜜,無孔不入滲進來,一旦粘上,就再也擦拭不掉。
交融之法霸道至極,簡直近乎獸類的親昵,他不停蹭着她,比魔獸崽崽們還要粘人。
元神交接,有利夫婦。
這番行為素來只有道侶之間才會進行,只是兩個人都不知道。
小仙草只知草木天理,尚且情有可原。魔尊叱咤風雲,凡俗規矩早就抛諸九霄雲外——這種小前提,早忘了。
系連過的元神痕跡至死不滅,倘若結下契印,便是除非一方身殒可解。
反正遲早會殺了她,這些限制,不足為慮。
魔尊殺心四起時,柳無枝眼前正展開一段有關殺與被殺的往事。
以元神滋潤對方,小仙草也能看到魔尊的記憶。
那是少年百裏折闕來到仙盟的第十二年。
十二年前,少年重傷闖入天機閣。為了掩蓋魔族氣息,他折斷羽翅,斬去龍角,以普通弟子的身份,潛心修煉仙門功法。
憑借極高天賦,他得到仙盟看重,卻又從頂點墜落。
“百裏折闕,你可知罪?”清微上仙端坐蓮臺,金眸同昔年前引他入道時一樣慈悲。
辯白無用,悔過無用,生而為魔,就是原罪。
當最後一個相信他的同門殒命帝臺,窮途末路的少年不管不顧,啓弦拔劍——用的是仙門陣影,出招卻是魔界殺聲。
衆修士傾巢而出,白色洪流追逐一抹紫影,仿佛宣紙上暈染的水墨筆觸,雲霧缭繞,暴雨傾瀉。
皴、擦、點、染。
繪符引咒,起陣作圖。萬千把仙力凝聚的光劍,帶着審判與滅絕的太上意志,化作飛白筆意密集落下。
柳無枝想起古書記載的往事。
“瓊華六十七年冬月,百裏折闕弑戮同門一百二十有四,血染青冥。帝臺會審,終不伏罪,遂布誅邪大陣,萬刃齊發竟不能誅。帝祖法駕親臨,一掌碎其道基,堕之于葬天淵,雷火交加百日乃息。”
當時讀來,只是一個遙遠的名字和一段褪色的記載,但當這景象血淋淋地在識海中重現——
畫面中心,少年百裏折闕在無數道淩厲仙芒中騰挪沖殺,猶豫掙紮,似乎還對曾經的師門抱有一絲期望。直到第一柄光劍洞穿胸膛,劇痛和背叛瞬間點燃了魔性。
暗紫魔焰沖天而起,劍鋒所向,再無顧忌。
淋漓劍雨穿透少年的身體,光影頃刻消散,傷口卻越來越大。血流汩汩而下,宣紙上的暗紫墨筆變成了豔紅朱砂。
萬劍穿心,每個人都是兇手。
小仙草不懂,為什麽看到那些畫面會覺得酸澀,魔尊明明不是她的同類啊。
眼下,雖然襲向妩織的光劍都被魔尊攔下,但柳無枝預感,被劍穿心一定比纏心絲還疼。
畫面中的少年挨了多少劍呢?數不清的。
記憶畫面裏,仙盟一路向北,追殺至仙魔兩界邊緣,那時尚未有封印阻隔。少年渾身浴血,視線早已模糊不清,趔趄着正要跨步,刺目金芒驟然爆開。
清微上仙懸空而立,長劍憑空畫出一道弧光,落地即化作長河——葬天淵。
最後一擊凝聚帝祖仙力,狠狠砸在少年早已破碎的身軀上,将他如斷線風筝般打落深水。
那之後,記憶畫面只剩黑暗,再沒有任何光明。
識海外,柳無枝睜開眼。
眼前人的輪廓與少年依稀相似,卻更加棱角分明,陰鸷逼人。
魔尊依舊閉着眼,眉心刻痕似乎舒緩了一絲,右眼血線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洶湧,只細微蜿蜒着。詛咒之痛被仙草魂息暫時壓制,但并未根除。
不給碰,她還有其他辦法。
柳無枝撅起嘴唇,對着魔尊的右眼,輕輕吹了一口氣。
元神交纏時,任何小動作都可能引發危險。魔尊眉頭一動,不悅問:“你做什麽?”
柳無枝在他懷裏擡着臉:“吹吹眼睛就不痛了。”說完又湊近了些,再次輕柔地吹了吹。
吐息溫軟濕潤,像羽毛撓在心尖,綿綿不絕的痛感竟詭異安靜下來。
養父的背叛,義兄的算計,仙盟的誅殺……詛咒凝成的冰冷黑暗中,他品嘗過的“情”,無一不是劇毒煉成的苦酒。
然而,此刻拂過眼睑的氣息,卻如同一抹微弱螢火。比起仙盟高位者那些道貌岸然的白衣,這抹微光才稱得上真正的一塵不染,将那些連魔尊自己都以為早已腐爛的東西,悄然催發出一絲嫩芽。
百裏折闕心頭微動,緩緩收束魂息,語氣依舊不屑:“你這套,離枕邊風還差得遠。”
柳無枝茫然:枕邊風?是指在床上躺着吹風,會更有效果嗎?
如果還有侍寝機會,她再試試吧。
視力恢複時,魂識所見也漸漸明亮。
離開少女識海前,魔尊用餘光斜乜了一眼柳無枝的元神——看不真切,但似乎是綠油油的?
像棵草似的,古怪至極。
百裏折闕只當那是妩織堕魔前的真容,無意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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