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吃仙草嗎 吹吹眼睛就不痛了。(2/2)
不過是個必死之人,沒必要看個分明。
天命詛咒又如何?萬劫不複又如何?他死之前,她和她背後的主子,甚至仙魔兩界的所有人,一個也別想活。
思緒收攏,魔尊終于睜眼。一手挾着柳無枝起身,一手召喚本命劍。
在二人交接元神的片刻,仙盟的封魔印上已又疊加了一層絕殺陣。壓迫感直逼而來,符紋攪得天池水劇烈翻湧,幾欲将中心的兩人絞碎碾滅。
百裏折闕執劍畫陣,劍光暴漲,化作一道撕裂水幕的紫色匹練,水汽接觸到劍就成了霧。
柳無枝看不懂那些繁複陣符,只盯着魔尊的右眼。
那只眼睛還是血霧彌漫的鮮紅色,但已恢複了大半光彩,專注又清明,和世人描述中的瘋戾完全不一樣。
瞳孔深處的紫芒漸漸流轉為金光,精曜如江流滂沱湧出——是仙力!
身為魔,為什麽眼睛裏會貯藏那麽多仙力?
疑惑時,魔尊已借助霧氣起陣。水流越來越塊,劍尖所過之處,白霧升騰彌漫,頃刻間籠罩方圓十丈。
這一路看似漫無目的,從藏寶庫取物,到與容筱短暫通聯,魔尊也在暗中布陣。
而天池之側,柳無枝每一次借助折扇掀動池水,無意中引動的靈力波動,恰好成了激活這些隐蔽陣基的最後引線。
此刻,所有的“線”盡數串聯,被絕殺陣攪動的水流漩渦逐漸逆轉,水龍卷沖天而起,狂暴撞擊在仙盟陣印上。
一個覆蓋整個帝臺天池的陣法轟然啓動,廣闊無邊,茫無涯際。
沖出水面的瞬間,柳無枝驚詫發現,這竟是一個她當初給魔尊演示的仙魔轉換陣法。在天機閣法器的加持下,陣法被無限強化放大,幾乎覆蓋整片帝臺。
陣心,水龍卷貫穿天地,上接雷雲,下接水面,一邊旋轉一邊移動,周遭靈力依次轉為魔氣,盡數反哺回魔尊體內。
沖破仙盟防線的前一刻,柳無枝忍不住喊道:“我的錦鯉!”
龍卷邊緣,她心心念念的天池錦鯉也被水流裹挾着甩了出來。幾抹豔紅在半空翻滾掙紮,鱗片在金光紫芒的映照下閃閃發光。
百裏折闕垂眸掃了一眼,似乎頗為嫌棄。就在柳無枝以為他會無視時,持劍的手淩空一拂。
魔氣凝成一個尺許見方的水籠,将甩得最遠的紅鯉兜了進去。水籠旋即縮小,化作流光沒入寬闊袖底。
不多不少,正好兩條。
柳無枝縮在魔尊臂彎,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甜滋滋的弧度。
其實,魔尊也沒有那麽壞嘛。
至少對她不壞。
水柱化作掙脫枷鎖的狂龍,勢不可擋沖向兩界封印,路線與四百年前的逃亡之路一模一樣。但這一次,不是形單影只,而是勝券在握。
肅殺緊張的氛圍裏,偏多了一股齁鼻的甜香。
某人的開心,未免太不合時宜。
魔尊反手揮劍,掀翻幾個跟得最近的仙盟長老,半試探半恐吓問:“還覺得不畏本座嗎?”
柳無枝歪頭,似在反問:你護着我,為什麽要怕?
啊不對,魔尊護的是妩織才對。
這樣想來,她反而有些隐憂:“那個,尊主。”
闖入封印裂隙時,小仙草認真發問:“你吃仙草嗎?”
字句在爆裂聲裏幾乎微不可聞,百裏折闕卻是一頓,甩去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本座看不上五城十洲的東西。”
單手挾持不知何時變成了雙手橫抱,象征庇護的羽翼在眼前展開,柳無枝眉開眼笑,徹底安心下來。
魔尊不吃仙草,那就不會吃靈芝。
她仰望紫晶閃爍的龍翼,仿佛在欣賞天星:“那我不怕你的。”
“倒是嘴硬。”羽翼保護罩之外,男人的聲音穿透混亂嘈雜,冷冷落在耳邊,“往後求饒的時候,記得大聲些。”
柳無枝:?
*
是夜,仙盟議事殿。
天機閣之主手持一份長長的清單,聲音乾澀,逐字念出:“閣內留影珠盡毀,損耗百年靈氣。鎮魔塔基座受損,靈氣逸散七成。”
“玉骨扇等等法器被盜或損毀,合計三十六件……二十一卷寶箓殘本被毀,十五卷古籍孤本失竊……上品靈石,總計失竊七百八十枚。”
“還有……”聲音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置信,“天池紅鯉,被劫兩條。”
清單念完,殿內落針可聞,仙盟高層的臉色都極其難看。
損失的法寶是因布陣所需,靈石能為魔尊補充力量,古籍或許是魔頭意圖窺測仙門功法,這些都還在情理之中。
唯獨最後一項。
“兩條……錦鯉?”一位尊者撚着胡須,眉頭擰成了疙瘩,“百裏折闕此人,心思詭谲,行事莫測。他表面嗜血乖張,實則算計深遠。挾持這兩條天池靈鯉,絕非無的放矢,其中必有我等尚未參透的深意。”
是示威?是探秘?還是那錦鯉本身,隐藏着某種關乎兩界氣運的秘密?
“或許是以錦鯉為引,反向追蹤我仙盟天池靈脈?”
“那同行女修也不容小觑,可能精通某種秘術。”
“需徹查所有關于天池靈鯉的古籍記載!一條都不能漏!”
仙盟召集五城尊者,召開數輪緊急會議。衆人殚精竭慮,試圖從兩條無辜的觀賞魚身上,破解魔尊那“不可告人”的驚天圖謀。
此子不除,必釀大禍!
仙尊們嚴密分析時,那兩條被賦予了無數陰謀論色彩的“戰略級錦鯉”,正在滿灌天池水的方塘裏惬意甩尾,似乎又圓潤了一圈。
錦鯉争相躍起,濺起細小的水花,惹得柳無枝咯咯直笑,眉眼彎彎。
這些天,白天忙着編寫《上古兇獸飼養指南》,夜裏則偷偷掃描《七魄引魂書》傳給大師兄,還要不分晝夜照顧魔尊偷回來的靈植,連曬月亮都沒時間。
部分靈植需要強烈光照,魔界的三色月亮顯然不夠。靈石模拟陽光消耗巨大,綠绡已經委婉提醒她庫房開支的問題了。
柳無枝很快想到了新方法。
半月後,仙盟議事殿再次炸開了鍋。
魔尊行事,簡直詭谲莫測!
巡邏尊者指着水鏡投射的景象:“諸位請看,就在兩界封印對面!”
水鏡映出兩界封印的現狀。在屬于魔界的那一側,不知何時聚集了數不清的模糊黑影,影子随着光線變化而搖曳晃動,仿佛随時會沖破壁壘。
“是魔影!”另一位長老失聲驚呼,“數量還在增加,看那陣列,分明是戰陣排列!百裏折闕……他果然在集結兵力!”
“前有錦鯉失竊挑釁,如今又在封印邊緣陳兵列陣……”天機閣之主面色鐵青,“這魔頭,分明是卷土重來,要在此地與我仙盟決一死戰,雪當年之恥!”
同一時間,魔将們正按照魔尊和妩織護法的吩咐,将靈植們挨個排列好,以便汲取從仙門“漏”過來的日光。
而那些為了照顧靈植,偶爾起身走動的動作,落在仙盟眼中,就成了魔兵在列陣前“蓄勢待發”的鐵證。
恐慌和戰意彌漫,仙盟高層迅速達成一致。
“傳令下去,備戰!”
“誓死守衛兩界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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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枝枝以前只同情被割掉的草,現在已經能共情魔尊了,進步很大,誇誇~
錦鯉+花草:戰争的導火索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