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定情信物 想死?本座偏不讓你如願。……(2/2)
悲傷情緒綿綿如雨,滔滔不絕,盡數湧向百裏折闕。
所有人都畏懼他,憎恨他,想他去死。這個女人偏想他活。
如果知道十惡不赦的魔尊就是那條龍,還想讓他活嗎?
柳無枝無意識轉了一下頭,眉頭緊皺,似在對抗體內難熬的痛楚:“我也不想死。”
“我想……成仙。”
魔尊毫不留情打斷:“死了這條心。”
少女竟似聽到了,像遭到了極大的打擊,生機迅速衰敗下去。
不成仙,就入藥。
百裏折闕心頭莫名一空,俯身擒起她的下颌。鼻息撲在指甲尖,生機尚在,眼底暴戾又慢慢褪色。
柳無枝燒得迷迷糊糊,恍惚聽得毫無溫情的一句:“你敢死,本座說到做到。”
是魔尊。
他早就威脅過,如果她擅自死了,要去閻羅殿拘她的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生死循環,草木榮枯,本就是天地法則,怎麽能這般不講道理?
“也別自視甚高。若沒死,本座也不會讓你好過。”聲音似乎帶了一絲強行挽回威嚴的自得,刻意至極,“千刀萬剮,剜魂煉魄,有的是法子讓你生不如死。”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壞蛋。
這番傷勢,對仙草本源而言不算多重,但妩織的身體底子太差,加上耽擱了最佳救治時間,失血過多。最關鍵的,是強行灌入太多魔尊之血,小靈芝需要時間适應和排出這些侵入識海的“異物”。
三天後的子夜,柳無枝在魔尊的床上睡醒。
冥蝶昏鴉寂靜栖息在圍欄立柱上,白骨燈泛出幽綠光暈。青年側對床榻,利落孤峭的輪廓溶在殘夜裏。
他手心捧一塊頭骨,指節似如切玉,色澤比白骨更冷。
無需刀鑿,只憑尖長指甲游走刻劃,骨膜髓質沙沙作響,燭盤燈柱漸次成型,白屑粉塵如星燼灑落。
明明夜視有瑕,可他依舊是那副慵懶又漫不經心的神态。幽光映入異色瞳眸,一似紅梅,一勝白雪,孤清絕豔,美不勝收。
把人骨人皮做成燈籠,明明是十分可怖的事情,他卻做得優雅又流暢,仿佛在創作一件藝術品。
深紫袍服迤逦鋪散在榻邊地面,魔尊如同坐在茫茫宇宙的中心,諸天萬象皆與他無關,只專注于镂刻本身,雕玉成月,照亮沉沉夜色。
察覺她醒了,視線微偏,不疾不徐落下。
“尊主,”柳無枝呆呆地望着這副驚心動魄的容顏,聲音微啞,“你真的要把我千刀萬剮嗎?”
魔尊短暫噎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昏迷時竟還能聽到那些威懾,嗤道:“想死?本座偏不讓你如願。”
柳無枝皺眉:沒死就要被剮,明明是他自己說的啊。
她默默撐臂爬起,一盞玲珑剔透的骨燈倏然遞來,骷髅空洞的眼窩正對着她,鬼火寂靜燃燒,仿佛無聲的威懾。
柳無枝卻以為是魔尊的禮物,毫無懼色道:“謝謝尊主!”
魔尊長眸眯起,涼嗖嗖問:“知道這是什麽嗎?”
不等反應,就先揭曉了答案:“魔将的頭顱。”
在影境,魔将誤會她被大師兄“挾持”,情急之下放箭阻攔,現在竟成了她手中的一盞燈?
柳無枝呆滞解釋:“他是為了保護我才放箭的,沒有做錯什麽。”
“本座未準便擅自動作,其罪當誅。”想到被魔箭所傷的某個仙盟弟子,他聲音一低,“倘若再阻攔本座行事,這就是你的下場。”
柳無枝低頭打量懷中的骨燈,指尖摩挲不停。
月色晦蝕,燈火幽芒。骷髅頭被做成燈罩,鬼火長明不息,光線溫和且不刺目,可作照明之用——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永生?
舍己為人的小靈芝分外認同這種循環利用,一邊點頭,一邊提出小要求:“我想做成兔子形的,比較可愛。”
魔尊:?
燈火映得胸前一抹亮色閃爍,柳無枝定睛一看:“渡魂小鈴铛!”
此刻,那只她同魔尊要了很多次的渡魂鈴,正挂在脖子上。
有這個,她或許真的能平安回家了!
一覺醒來收到兩件禮物,柳無枝眼睛彎成了月牙,一會兒摸摸骷髅燈,一會兒晃晃渡魂鈴,再次道:“謝謝,謝謝尊主!”
不加收斂的開心撞入胸懷,眼裏碎星滿溢。魔尊忽然覺得,耗費魔血保她一條命,倒也沒那麽不值。
落在口頭,卻仍是一句威脅:“影境媚修本座自會處置,百裏玄夜根基盡失,若再敢暗中勾結傳信,你自己掂量後果。”
柳無枝晃着鈴铛,驚訝于反派竟還活着。
是因為救她,魔尊才錯過了抓住百裏玄夜的最佳時機嗎?
柳無枝一時有些愧疚,立刻澄清:“我只勾結尊主。”
“勾結”差不多就是“勾引”吧,沒毛病。
她沒有察覺到魔尊的僵硬,喜悅過後,殘留的痛感再次清晰。柳無枝捂住心口:“受傷真的很疼的。”
魔尊擰眉:這是撒嬌,還是求安慰?
卻見少女擡起頭,清晰又認真道:“所以,尊主你也要記得保護好自己呀。”
“不要只保護別人,不要總讓自己受傷了。”
靈芝不會生病,親身體驗過才知道有多痛,但魔尊卻一直在忍受這種痛苦。
十年,百年,永無休止。
百裏折闕一寸寸打量少女毫無作僞的神情。半晌,哂笑出聲。
她居然,敢把他說得像個舍己為人的正道俠士。
真是癡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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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放狠話→老婆快沒氣了→繼續放狠話
某人現在放的狠話,都是以後戳心窩子的刀,等老婆真沒了他就知道學男德了(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