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真的太硬 為愛忍辱,封她為妃。(2/2)
“喜歡嗎?”始作俑者垂眸問她。
負罪的靈魂,竟能凝結成漂亮的花火。
殺人,也可以這麽美嗎?
柳無枝呆望着華麗又可怖的煙燼,掙紮力道松弛:“好看是好看,但有點可惜。屍體和殘魂明明可以發揮更多價值,你卻只用了一次。”
她認真同魔尊科普:“哪怕是昙花,料理得好也能夠二次綻放,花苞還可以制藥煲湯。”[1]
目睹血腥時的緊張是真的,看魂魄煙花時的驚豔也是真的,百裏折闕從未見過這般就事論事、随手翻篇的人。
他低笑,指向剩下的囚犯屍體:“這些,給你留着煲湯。”柳無枝:“……”她不是這個意思啊。
在場之人聞言,心頭劇震。
古有烽火戲諸侯,今有煙花贈美人。尊主竟還當着七境八荒首領的面,将叛徒屍身随意賜給一個美人羞辱殘害?
柳無枝還想争辯幾句,坐在魔尊下首的淵瀾适時開口:“美人不必覺得可惜,您計較物盡其用,尊主卻只求暢意随心。魔域浩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衆人,意有所指:“最不缺的,便是可供驅使的魔了。”
無論忠心或背叛,盡為蝼蟻。魔尊行事全憑心意,順逆皆殺。
百裏折闕問:“人都到齊了?”
淵瀾立刻躬身:“回禀尊主,三千人,一個不少。”
三千人,紫晶琴臺。熟悉的數字,熟悉的地點。
柳無枝隐約感覺大事不妙。
“還想接着彈麽?”低冽嗓音再次響起,依舊貼着耳廓。
頭發已經被拆散大半,臺下衆人神色緊繃,柳無枝如坐針氈,迅速搖頭。
接着彈琴,如果魔尊再搗亂,她就要變成草菅人命的二號大魔頭了。
百裏折闕卻是輕哂:“可本座還沒聽盡興。”
柳無枝:?
腕口劍紋只來得及閃爍一下便熄滅下去,下一刻,手指仿佛被無形的線牽動,不受控制起弦彈奏。
“铮——铮铮——”
音浪化作漣漪,一圈圈急速擴散,臺下衆人眨眼間便倒伏一地。連淵瀾都被無差別波及,吓得上蹿下跳。
“停、停下來!”柳無枝無法抽回手,急得只能大喊。
魔尊卻繼續慢條斯理扯她的蝴蝶結,聽那不成曲調的琴音。
焚天琴奏彈心音,不成曲調,只有片段。與旁人不同,她的感情很單一,像一顆顆透明的露珠,開心就是開心,讨厭就是讨厭。
譬如此刻,少女的心音只有慌亂茫然,離開他的魔氣加持,幾乎沒有任何攻擊性。
聽久了,才終于附耳道:“慌什麽。”
魔尊掃過倒地不起的衆人:“還沒死,只是在夢中。”
弦停聲止,得知自己沒有殺人,柳無枝松了口氣,卻略過了那個至關重要的“還”字。
近側,淵瀾已讀出其中深意——屠盡魔宮,于魔尊而言,從來就不是玩笑,所謂“千辰宴”,實則是一場鴻門宴。懷夢草熏香繞梁不覺,眼下衆人夢魂與妄昙護法的咒術相連,魂魄被困,殒命不過是時間問題。
以替妩織美人報仇為由,将潛伏的叛徒和所有可疑勢力連帶清洗。這心思,聰明也夠聰明,瘋也夠瘋。
可為什麽要避開妩織呢?
淵瀾看着處在殺戮中心還無知無覺的少女,摸了摸袖中揣了許久的文書,心下暗嘆。
當局者迷,這個女人之于尊主,恐怕早就不是一顆棋子那麽簡單了。
殺戮取代歌舞,成為晚宴的序章。
以骸骨王座為中心,與影境相似的空間法陣驟然亮起,虛崖化作九龍大柱,幻象層層剝落,再定睛時,已身處魔宮正殿。
柳無枝熟識的魔宮衆人早已恭候多時:“恭迎尊主!”
原來,琴臺所見都只是一層障眼法,此地才是千辰大宴的真正所在。
懷抱佳人的姿态絲毫不影響魔尊的威儀,百裏折闕收起懸浮穹頂的留影珠,低沉開口:“今日這場‘千辰宴’,諸君觀感如何?”
不只琴臺,留影珠甚至連綠绡那頭夢中殺人的慘烈畫面都全部投射,觀感自然極具沖擊力。
魔尊目光掠過階下匍匐的身影:“本座允爾等十日之期,玄冥月蝕之前,諸境自查,八荒清源。若待本座親臨……”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便不是區區‘夢寐’可解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在恐懼的土壤中生根發芽。
衆人左顧右盼,為魔尊的只言片語相互猜忌:叛徒三千人,尊主如何逐一得知?誰才是真正的告密者?
雖是示威,魔尊的指尖卻還扯着懷中人已經散得不成樣子的長馬尾。許久方才抽出,在王座扶手上輕叩。
淵瀾會意,從袖中取出早已備好的召文,朗聲宣讀:“尊主谕令:玄冥月蝕大祭之日,魔宮上下共襄盛舉,祭天地,鎮邪祟。屆時,尊主将昭告七境八荒,敕封燼墟護法妩織美人為——”
語速越來越緩,一字一頓,不容更改:“正宮魔妃。”
後宮佳麗數不勝數,卻從未有過正式冊封。妩織美人既有如此造化,晉升魔後也未為可知。
短暫寂靜後,衆人齊聲賀拜:“尊主萬歲!妩織娘娘千歲!”
綠绡與摩荻攜手,在夢中世界清掃完畢回來,進門恰趕上這番震耳欲聾的高呼,連忙跟着下跪。
柳無枝依舊坐在魔尊膝上,長發已經全部散開,屁股被硌得發麻,按着魔琴不知所措。
她不懂封妃,更不懂為什麽大家突然這麽興奮,小仙草腦內瘋狂梳理:因為“懷孕”,所以妩織要做“娘娘”了。因為要做“娘娘”,所以要封妃。
“娘娘”,聽起來和“爹爹”差不多,就是“娘親”的意思吧?可魔尊和妩織根本沒有任何血緣關系,這場懷孕本來就是假的呀。
于是,她伸着脖子望向魔尊的代言人:“淵瀾哥哥,不行啊,我不能做魔妃娘娘。”
群衆呼聲戛然而止,目光齊刷刷聚焦。
當衆拒絕封妃,她竟敢如此落魔尊的臉面?!
柳無枝被人群盯得發怵,回頭,卻是對上魔尊審視的目光。
銀紅相對的漂亮眼睛裏,清晰映着妩織的倒影。
那根本不是柳無枝。
喉頭莫名一澀,柳無枝試圖解釋清楚這其中的始末因由,憋了半天,凝練為更驚人的一句:“尊主,不是她的爹爹啊。”
衆人徹底寂靜了。
驚天大秘密!妩織美人懷着的魂胎,根本不是尊主血脈?!
紅杏出牆嚣張至此,尊主竟然還要為愛忍辱,封她為妃?不,又或許是尊主隐疾在身,為了後繼傳承,才默許了妩織美人私通外男,甚至将胎兒視如己出???
甘心“自綠”,何至于此!
猜想逐漸離譜,一聲冷笑倏然打斷。
魔尊盯着懷中“直言不諱”的少女,半玩笑半威懾:“那你說,是誰的?”
“我也不知道。”柳無枝誠實回答,“人太多,認不全的。”
她的意思是不識得妩織的爹,傳到衆人耳中,又成了妩織美人“萬綠叢中過”,無法确定孩子親父的暗示。
媚修采陽補陰,索求無度,連魔界至尊竟都無法滿足她。
為了一步登天,娘娘未免太努力了吧!
危險暗色滲入魔尊眼底。
元神交接時,雖然無法辨別真身,但百裏折闕清楚知曉,這個女人的神魂上沒有任何印記,絕不可能與旁人有過神交。
魂胎只能來自于他。
否則屠宮。
這頭,柳無枝依舊在同魔尊打商量,扯扯他錦緞層疊的襟口:“或者,能不能等等再封妃呀?”
等妩織恢複了,就可以和魔尊順利交|配,到時候再做“魔妃娘娘”,想必更合适。
魔尊紋絲不動俯瞰她,低笑。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媚修只圖元陽不圖愛欲,表面拒絕侍寝,背地裏倒是把春宮圖冊看得盡興。先是推辭拒絕,再是拖延推遲,說着惹人非議的假話,連子嗣都不肯承認,身子偏挨緊了他的胸膛,意在得寸進尺。
在寝殿賴了半月,竟又拿出燼墟護法的身份回避于他,挑釁接二連三,不正是想謀求一個更加惹眼的名號,借此高攀?
成,他允了。
笑音似霜風穿越雪原,碎冰碰撞,涼意蕭蕭:
“由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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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昙花二次開花的資料來自百度
提示:除了替枝枝報仇,魔尊已經不在她面前直接殺人了哦,但依然喜歡恐吓老婆。
【小劇場1】
魔尊:是的,我們有一個孩子。
枝枝:既然你非要當妩織的爹,我也沒轍了[托腮]
【小劇場2】
枝枝:被迫侍寝。
魔尊:欲擒故縱罷了。
枝枝:解釋魂胎。
魔尊:恃寵而驕罷了。
枝枝:拒絕封妃。
魔尊:口是心非罷了。
一個表達能力0分,一個腦補能力100分[捂臉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