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心病無醫 死了,就不要挽留了啊。……(1/2)
第51章心病無醫死了,就不要挽留了啊。……
黑瓦屋檐下,綠绡替柳無枝把過脈,痛心疾首:“沒了,真的沒了。”
她看向一旁紫衣紫發的男人,語氣暗含責備:“魂胎比尋常胎兒更加脆弱,娘娘定是受了驚吓,孩子才會毫無預兆消失。”
魔尊抱臂倚欄,眼角微搐。
驚吓?難道是逼她撫琴殺人時受了刺激?
自己的仇人,本該自己親手解決。何況剩餘的雜碎,他也沒在她面前動手。
這點膽子,還敢肖想魔後之位?
綠绡繼續道:萬幸只是魂胎泯滅,未曾傷及娘娘魔體,需得好生調養。”
摩蘿跪在地上,連連抹淚:“尊主!求您賜死妾身吧!”
“都怪妾身沒攔住娘娘。試嫁衣前還好好的,魂胎定是在那陣疾跑中……妾身罪該萬死!”
眼看魔尊的眼神逐漸晦暗,柳無枝開口:“不怪摩蘿。”
魂胎本就是個烏龍,一直誤會下去,不僅反派會讓她服毒,魔宮的大家也提心吊膽的,消失了才更方便。本以為是個驚喜,但好像所有人都非常驚恐。
可如果不藏起來,百裏玄夜一定會傷害妩織的。
倘若告訴魔尊,她是借助咒術掩藏了魂魄,則會暴露與大師兄偷偷穿信。
柳無枝左右為難,索性把黑鍋都推給反派:“是百裏玄夜說,孩子不能留的。”
異色眼底剎那被陰翳吞沒:“他說什麽你就做什麽?”
魂胎來得突然,甚至傳聞此子是妩織與外男私通而孕。此刻提到逆賊,無異于火上澆油。
綠绡忙不疊打圓場:“妩織娘娘體內尚有纏心絲之蠱,生死皆操于他手,怎能不聽?眼下最要緊的,是趁空荒封妃大典引出逆賊,為娘娘解毒。”
“來日方長,魂胎總會再有的。”
下一個,可一定要确保是尊主的啊。
柳無枝問:“沒有魂胎,還能封妃嗎?”
綠绡莫名一噎,道:“那是自然,尊主此計就是要引蛇出洞。”
柳無枝點點頭,客觀分析:“原來封妃是借口啊。”
不是因為魔尊喜歡妩織,也不是因為魔尊需要魔妃,只是為了抓住反派——魔尊報仇,妩織解蠱。
……感覺更打擊人了!
“也不完全是,尊主對您……”綠绡看向魔尊,瘋狂暗示。
小産受挫時最是缺乏安全感,尊主您倒是明示暗示一下啊,哪怕“嗯”一聲也好!
百裏折闕沒開口。
少女側坐低首,一手捂着小腹,褐紫長發半落肩頭,遮住表情。
回憶紅衣黑月下奔向自己時的那雙眼睛,此刻再看這張美人皮,只覺虛僞做作,沒有任何值得流連之處。
那為何他會松懈?難道又是媚術?
從影境歸來後,淵瀾詳細禀報過百裏玄夜塑造媚修時所用的種種殘忍手段。百裏折闕本對此嗤之以鼻,可一想到,眼前之人或許也曾經歷過那些殘酷煉化,無名戾氣霎時翻湧。
敢在他之前折磨于她,找死。
沉默詭異蔓延,小院只剩下風吹草動的沙沙聲。
柳無枝再次開口:“既然沒有魂胎了,我之前捏的那個泥人,可以先保存起來嗎?”
雖然暫時用不着,但那畢竟是她給自己捏的魔界備用身體。
魔尊依然裝聾作啞,綠绡只能硬着頭皮解釋:“娘娘,您塑的那尊傀儡,已經……毀了。”
始作俑者被省略,柳無枝不解看向魔尊。
他沒說話,眼神偏了偏。
——默認了。
柳無枝猛地擡頭,挺直脊背:“為什麽?息壤很珍貴的。”
碎發拂開,撥雲見月。眼眸清清炯炯,清晰映着不滿和控訴。
先前的開心是真的。
此刻的讨厭也是真的。
經歷過影境煉獄的人,怎麽可能還有這般單純無矯飾的情緒?若是裝的,這般演技堪比仙盟帝祖。
心頭疑窦叢生,百裏折闕寂盯着她。不知從何時起,只是盯着這雙眼睛,他就覺得很平靜。
無論媚術還是其他原因,封妃大典後,一切定見分曉。
二人只有眼神交流,綠绡心裏一陣陣犯毛:“娘娘,您別灰心。這胎沒了,以後總會有機會的。”
“您是尊主的人,自然要為尊主開枝散葉。”
開枝散葉?柳無枝困惑咀嚼着這個詞。
要她為魔尊開花結果?靈芝仙草不開花的呀。
或許是,要她繼續給魔尊種花?
在魔尊眼裏,只有她的利用價值。不僅不獎賞她,還時不時搞破壞,真是太自私了。
于是,柳無枝道:“我不要開枝散葉。”
綠绡以為她在賭氣,轉向魔尊:“尊主,娘娘若是傷懷過度,也很可能危及性命。”
傷懷過度?百裏折闕并沒有感知到任何悲傷意緒。彼方盡是假戲,他豈能把封妃和所謂魂胎當真?
于是,魔尊道:“生死随她。”
綠绡徹底石化在原地。
喂血保胎的是誰?因為“懷孕”破格封妃的是誰?如今孩子沒了,就說“生死随她”……這簡直比凡間負心漢還要冷酷無情!
果然,男人只在乎子嗣血脈!
七情六欲在室內彌漫交雜,怒火點燃,剎那淹沒了柳無枝單純的“讨厭”。妄昙護法為準魔妃感到不值,為這薄涼魔心感到悲憤!
魔尊:“……?”
*
流胎消息被壓下,但魔宮氛圍明顯變得壓抑。柳無枝發現,身邊的人變多了,甚至還有人自告奮勇守夜,連想偷偷練習魂術都沒時間。
在影境受的傷幾乎痊愈,妩織的魂魄也已經藏好,封妃大典定在空荒邊界,反派肯定會搞事。
一年時間即将臨期,為了避免本體枯死,她必須盡快熟練掌握《七魄引魂書》和渡魂鈴,找機會離魂回仙門。
“娘娘?”摩蘿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小心翼翼,滿含關切,“今日您悶在屋裏太久了,妾身陪您去院子裏散散心吧?”
能留在魔界的時間越來越少,柳無枝心情複雜,點頭起身。
大多數時候,魔界的天空都是陰沉沉的,灰紫雲層厚重壓下,倒更顯得不墜之月的清冷皎潔。
越高懸,越孤獨,像魔尊一樣。
柳無枝仰頭望了一會兒,重新環顧燼墟護法小院。這裏,是她親手打造的小天地。
花期已過,老樹枝頭綴滿了暮紫嫩葉,依稀可見小小的果實雛形。宮牆邊、回廊下,乃至一些廢棄角落,都被她見縫插針點綴上各種耐陰花草。只需耐心養護,幾輪春秋更替,這些綠意便會茁壯蔓延開來。
樹下,噬影獸幼崽們擠在一起打盹,發出細微呼嚕聲。其他魔獸大多被魔宮衆人陸續認養了去,強壯些的,也已根據習性,放歸去七境八荒。
飼養指南和種植手冊都分發下去了,有了紫龍晶儲備靈力,魔族也不用擔心玄冥月蝕帶來的靈力枯竭。
她能為魔界做的,似乎也都差不多了。
院子中心,仙臺池水映着魔月微光。柳無枝将目光投向水面,尋找起那兩條與她一樣來自仙門的錦鯉。
要不要,想辦法把它們也帶走呢?就算身體無法穿越兩界封印,魂魄也總可以和她一起回去。等到了青岚宗,再問問大師兄,能不能用息壤造兩具錦鯉身體。
“咦?”摩蘿疑惑低呼,“這錦鯉為何一直繞着池邊,打轉不停?是仙寵的特殊習性嗎?”
再看向另一只,聲音陡然擡高:“那條怎麽翻肚皮了?別不是……”
摩蘿心一沉,下意識就想擋在柳無枝身前。
準魔妃剛剛經歷了喪子之痛,身心俱疲,此刻再看到愛寵死亡,豈不是雪上加霜?萬一觸景生情就遭了。
柳無枝卻靈活越過了她,蹲去池塘邊沿。
翻着肚皮的錦鯉靜靜漂在水面,鱗片毫無光澤,連魂魄氣息都已經消散,恐怕早已歸于輪回。而另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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