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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心病無醫 死了,就不要挽留了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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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無枝蹙額。

眼神呆滞,打轉不歇,一圈,又一圈,軌跡精準得仿若傀儡,感知不到任何生機。

摩蘿也發現了錦鯉鱗片上的咒印:“是屍傀!”

“是誰竟如此歹毒,将娘娘您的愛寵煉成了屍傀?!”

這些天,除了柳無枝自己,只有魔尊曾在池塘邊停留過。甚至那天魔尊抱她時,似乎故意擋着小池塘的方向。

柳無枝輕輕撈起那條翻肚皮的錦鯉,放在掌心察看。魚身完好無損,鳍尾俱全,不見任何外傷。借助妩織的魔氣感知,髒腑也未見絲毫中毒或受損的跡象。

錦鯉也有些許靈智的,難道是得了心病?

靈芝仙草并不擅長感知情緒,自言自語:“好端端的,無緣無故,為什麽會死呢?”

問的是錦鯉,摩蘿想的卻是胎兒。眼角瞬間濕潤:“娘娘,您別太難過了。”

魚哭了水知道,準魔妃心裏的苦又有誰知道?!

柳無枝只專注于分析死因:“如果有同類死在身邊,你的會有什麽感受?”

摩蘿聞言更緊張了:“您千萬不要胡思亂想,事情都過去了……”

柳無枝放下翻肚魚,偏要刨根究底:“你先告訴我,到底會怎麽樣啊?”

接連重複了三遍,摩蘿拗不過她,只得道:“一定是,十分恐懼的。”

說罷反應過來:“您的意思是,這條錦鯉是看到同伴被煉成屍傀,日複一日詭異打轉,活活……吓死的?”

柳無枝點頭。

假設一下,如果把她和噴完孢子後木質化的靈芝屍體放在一起,每天盯着,避無可避……不敢假設了,的确很恐怖!

那具魚屍約莫轉了半個月都沒停,精通這種傀術的人,除了淵瀾,只有魔尊。

作案時間、作案方式,都有了。

柳無枝得出結論:打轉錦鯉是被魔尊害死的。

“我想不通。”

摩蘿最怕她深想:“您大病初愈,萬萬不可憂神。”

柳無枝趴在池塘邊,一邊戳着還在打轉的屍傀魚,一邊問:“尊主為什麽要殺錦鯉,還把它煉成屍傀,一直轉圈圈?”

摩蘿試圖粉飾:“肯定是這錦鯉本身就有什麽隐疾,壽數到了。尊主不想讓您再傷心,才制造了還有生機的假象。”

柳無枝親自照顧的生靈,從來沒有不健康的。而且她已經判斷出,這錦鯉是脫水乾死的。

肯定是魔尊把它從水裏撈出來玩,玩死了,然後又用屍傀術僞裝成活着的,放回池塘。

柳無枝不由想起在青岚宗闖禍時的情形——弄壞了師父的煉丹爐,第一時間也是想藏起來,或者用點障眼法遮掩過去。

魔尊好幼稚啊,敢做不敢當,簡直比她還像個小孩子。

屍傀魚還在徒勞打轉,魂魄困于軀殼,無法掙脫。

柳無枝嘆氣,調動頸間渡魂鈴,口中默念《七魄引魂書》中的法訣。令她意外的事,第一次試驗魂術,居然真的成功了。

靈光自鈴身流出,覆蓋在屍傀魚身上,魚鱗上刻印魔紋漸漸如融冰消散。滞留的殘魂終于得以解脫,向着輪回飄散而去。

柳無枝把錦鯉撈出,遮住它永不瞑目的眼睛,無奈低語:“死了,就不要挽留了啊。”

聞言,摩蘿幾乎要哭了。

這哪裏是在說魚,分明是在說那個未出世便已消逝的“小少尊”!哀莫大于心死,這是何等的心如死灰,何等的絕望認命!

“娘娘您別這樣想,尊主一定也在乎您的!”

在靈芝仙草看來,生命的消亡如同草木凋零,本是天地循環的一部分。更何況,魂胎本就是個天大的誤會。

柳無枝試圖解釋:“其實我沒有傷……”

然而,不知那魂術觸動了什麽禁忌,眩暈感驟然湧入腦海,身體軟軟倒向一側。

昏迷前,摩蘿撕心裂肺的哭吼響徹小院:“娘娘,醒醒啊!小少尊已經不在了,您不能再有事啊!快來人啊,娘娘不行了嗚嗚嗚哇啊啊啊——”

柳無枝很想告訴她,碧玉靈芝是不會輕易死去的。

即便死了,也會留下很多很多孢子的。

所以,不要哭了啊。

*

再度進入內室,魔尊直接鎖定了榻上的人。

床邊,摩蘿抽噎不停:“娘娘飽受喪子之痛,先前也多次在池塘邊獨坐,對着水面喃喃自語。”

“今日驟見愛寵慘死,物傷其類,哀思過度,竟說什麽,‘死了,就不要挽留了’。”

綠绡轉向魔尊,再次不厭其煩強調:“心病無藥可醫,妩織美人脈象微弱,魂息不穩,只怕是哀思過甚,損及心魄。”

這些天,知道“流胎”消息的人旁敲側擊,反反複複渲染暗示,恨不能把堕胎責任盡數歸咎于魔尊。

身為媚修已經夠弱,留着魂胎只會更弱,這些目光短淺的蝼蟻,居然想給他留破綻?

一個是心腹親眷,一個是得力下屬,嗡嗡不休,聒噪得令人生厭。

嫌煩,想殺。

生殺予奪的手才微一擡起,腦海中卻浮現數月之前,少女在湖邊那張淚水漣漣的臉。

指尖倏停。

死了兩條錦鯉,就傷心成這樣,若殺了這兩個女人,她豈會罷休?

念頭一起,殺人的心情也瞬間全無。

視線轉向少女緊閉的眼睛,沉眠時,更襯得那媚修面龐的美麗精致,卻沒有一絲鮮活氣息。

無法感知這雙眼裏的情緒波動時,百裏折闕分外覺得煩躁。

不知是真被那“形銷骨立”的模樣影響,還是誤殺錦鯉的那點心虛作祟,魔尊沒有離開,反倒在床邊坐下。

冥蝶昏鴉栖落榻邊,将精純魔氣緩慢渡入少女體內,渡魂鈴閃爍不停。

血月潑落窗棂,微風吹動床帏挂着的蝴蝶結挂件,藤蔓和晶石敲打着床柱,發出“篤篤”之聲——無害又突兀,無法忽視,敲在沉寂的心門上,似在叩問着什麽。

因為這個人,魔界變得越來越不像魔界,魔尊也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毀滅的本能再次湧起。

想殺了她。

可心底卻另有一個念頭:那個空缺,絕不是通過殺了她能夠填補的。至于如何填補,魔尊自己也不明白。

在世間輾轉了無數輪春秋的魔,很少有不明白的時候。

寂思時,昏迷的人氣息一重。

殺意收斂,魔尊居然下意識屏住呼吸。

女子緩緩睜眼。

百裏折闕想說些什麽,卻無從開口。

他只知道,那必定是一句坦白。

坦白那兩條錦鯉的意外?坦白對于魂胎的真實态度?坦白選在月蝕祭典封妃,也并非盡是算計?

甚至,想把那些雜亂無章的意緒,掰開了、揉碎了、鋪展了,坦白他對她的……在意?

魔絕不可能在意。

所以,魔什麽都沒說。

他只傾身俯低,折下素來挺直的寬闊脊背,一寸威壓都不曾釋放。

剛剛蘇醒,少女眼眸裏氤氲着濃霧:“你是……”

“……魔尊?”

明明是一樣的紫瞳,随着霧蒙漸散,水汽凝沉,清澈明湖凍結成幽深夜潭,眸影深深,望不見底。

那是百裏折闕從未在她眼裏見過的——

清醒的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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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魔尊:孩子已無,老婆即将無[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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