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尋死覓活 我不想當魔後,真的。(2/2)
既然她是第一個敢同萬魔至尊求賞的人,倘若擒賊有功,允一個恩典,以此堵住所有人的嘴,倒也無傷大雅。
柳無枝不知魔尊九轉十八彎的心思,只見鏡子裏青年的俊臉向上飄出銅框,随着他站起,妩織的臉旁邊,就只能看到魔尊的大長腿了。
頭頂落下一聲輕咳,語氣還是冷冰冰的,仿若施舍:“待空荒事畢,本座未必不能封後。”
頓了一頓,深奧的雙重否定句式之外,還又加了個帶着警告意味的大前提:“若你識相。”
“識相”這個詞小靈芝聽不太懂,但“未必”加“不能”,就是“可以”且“能”。
魔尊要……封後?封妩織為後?
柳無枝回頭,岔開兩條細腿,分跪在床頭,歪着臉仰望百裏折闕。
這個害了錦鯉還敢做不敢當的幼稚魔尊,是在補償她嗎?
都說了“生死随她”,魔尊連妩織的性命都不在乎,封後有什麽用?
就像仙盟總是喜歡給獻祭封印的人追加尊位一樣。
“錦鯉的事情沒關系,你不用愧疚的。”柳無枝試圖寬慰,“我不想當魔後,真的。”
魔尊驀地冷臉。
“不想?”他俯身逼近,幾乎與跪在床頭的柳無枝鼻尖相抵,眸中翻湧風暴。
在宮闱內外胡作非為,處處僭越用着魔後權柄,到頭來,竟說不想?
欲擒故縱的伎倆,果真被她用得爐火純青。
眼皮底下,爐火純青的人居然還點了下頭。動作牽動頸上淤痕,柳無枝不由嘶聲,眼神濕潤含光,沒有半點虛僞。
她是真的不想。
百裏折闕只覺一陣氣血翻湧,又想擰斷她的脖子了:“無論你心裏想着誰,都趁早死心。”
不管是百裏玄夜,還是仙門弟子,或是魔宮裏的某人,他都會一起殺。
心裏想着……誰?
魔音入耳,真言脫口而出,柳無枝眼底的不情願剎那全消:“我想看大魔龍。”
魔龍本龍:?
*
柳無枝很快看到了龍。
“我可能準備回家了。”她坐在彼岸花海中,一邊替魔龍梳理羽毛,一邊道。
一年之期将近,魂術訣竅已經基本掌握,加上渡魂鈴輔助,應該很快就能琢磨出離魂的方式。
空荒祭典是最好的時機。
大魔龍的傷勢太過嚴重,哪怕她努力喂食喂藥,效果也僅是平平。帶上它去空荒,實在太過勉強。
所以,這大概是她最後一次見到龍了。
“如果我不在的話,你記得要多吃蝸牛,不要吃菌子。”柳無枝列出療傷食譜,一本正經夾帶私貨,“蝸牛殼可以補鈣,菌子會讓你中毒的。”
閉目調養的魔龍将頭顱挪蹭了一個角度,似乎不想聽她說“不在”。
“下次你再看到我,說不定我會變化很大。”
魔龍只當是随口假設,懶得搭理。
柳無枝湊近,認真強調:“比如,我不會修魔了,也不長這樣了。”
這個“我”,說的是“柳無枝”,而不是“妩織”。
“你要記得我。”
“不要吼我,咬我,也不要吃我。”
這話活像是在道別,有心人聽來,莫名惹起一陣空落。
百裏折闕睜開左側銀眸,俯視看她。
明明是個居心叵測的卧底,偏偏總是一副天真表情,引動他千思萬慮。
魔尊以七情六欲為食,卻從來不會自溺其中。可如今,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卧底,對他是不一樣的。
像貧瘠土地上無意落下的一顆種子,因他放任不管,悄然生了根、冒了芽,成了荒原之上的唯一亮色。
七境八荒那些随手播撒的草籽也是,生長周期本該很是漫長,可等他回過神,入目所及已經綠了一大片。
對于這種意外,百裏折闕本該不留情面地掐滅,卻不知為何一再放任。
如今,竟有幾分習慣成自然。
留戀麽?倒也稱不上。
但這畢竟是這是他不報任何期待,第一次默許其存在的小嫩芽,總歸是不一樣的。
世間充斥惡念,這股發自本真的快樂像是吃慣了的餐後甜品,竟覺得少了就不适應。
可她竟敢先同他道別。
是覺得謀求了妃位,再得了封後的應準,任務完成就想抽身?
潛藏的暴戾起伏之時,柔軟觸感突然襲來——來自龍角尖端。
少女不知何時伸手點在了紫晶龍角上,粲然笑道:“你大意啦。”
知道這是大魔龍的敏感部位,柳無枝力道極輕,接觸面只有指腹上一點,輕輕一碰便迅速收回。
越是謹小慎微,越是鮮明突出。
是的,他大意了。
她憑什麽,能影響他至此?
不甘與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交織在一起,百裏折闕還未及分辨,卻見柳無枝一把撲了上來,抱住了他。
龍身很大,人身很小。
與其說是擁抱,不如說是依偎。
這姿勢極其別扭。少女的雙腿還跪坐在花叢裏,上半身貼着龍頸,雙臂努力環抱着眼前的龐然大物。明明小心翼翼避着龍身傷口,可又很是用力,臉頰都紅了起來。
百裏折闕徹底愣住了。
“記住,我叫枝枝。”柳無枝抵着他的側首道。
這裏是只有她和魔尊能進來的地方,是唯一她能作為“柳無枝”存在的地方。大魔龍親近她,是因為柳無枝,不是妩織。
臨別前,她又回頭望了一眼這只傲嬌又別扭的大魔龍,趁它不備飛快踮腳,在鼻尖上親了一口——“啾!”
“好好活着,一定要再見呀!”
說罷,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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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Q:如何玩弄魔尊的感情?
枝枝:惹他心煩意亂,惹他起起伏伏,最後狠狠抛棄他。
——叮咚!您已獲得“禍國妖妃”頭銜!
【小劇場】
枝枝:我不想當魔後。
魔尊:口是心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