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怕舔多了 夢外的你,愛上我了?(1/2)
第55章怕舔多了夢外的你,愛上我了?
故地重游,柳無枝看見的不是蝸牛,而是一串走馬燈。
由快,到慢。
昏暗角落裏,成年魔族帶着淬毒糖果走向幼童。寒光閃過後,僞善者倒下,幼童握着滴血短刃,異瞳裏盡是憎厭。
華美殿宇中,庶兄為少年擋下弑父流言,卻在清除完百裏溟其他血脈後,将十二枚封魔釘狠狠楔入少年四肢軀乾。
葬天淵水冷冽刺骨,百裏玄夜的笑容溫和依舊:“好弟弟,血親之間尚且相互屠戮,你我不過口頭兄弟,哪裏有什麽真情?”
“怪就怪在,你不該信我。”
光影再變。不再是魔門,而是仙雲缭繞的天機閣。
少年百裏折闕換上了仙門弟子服飾,紫發用木簪束起,異瞳掩去一色,獨來獨往,沉默孤僻。
一次秘境試煉,突變陡生。同門莫名染上無解魔毒,互相猜忌,人心惶惶。百裏折闕暗中追查,卻落入圈套,失控釋放出魔氣。
“是他!魔族細作!”
“你這魔孽,潛伏進我天機閣意欲何為?!”
百口莫辯的混戰中,其餘人身上也浮現了魔毒痕跡。有人崩潰哭嚎,有人試圖将魔毒傳染給他人以求自保,場面徹底失控。為阻止毒素繼續擴散,百裏折闕不得不揮劍斬向同門。
最後,只剩一個小師弟苦苦乞求:“師兄救我!我不想死……我可以告訴師尊真相,證明你的清白……”
少年百裏折闕沉默背起他,跋山涉水,步履維艱。抵達天機閣山門時,背後猛地一震。
小師弟手握短劍,劍刃沒入自己的身體,鮮血汩汩湧出。他看着百裏折闕驚愕回頭的臉,笑道:“師兄,你還是自己去和天機閣解釋吧……”
原來,他才是百裏玄夜安插在仙盟的暗樁,真正的下毒者。
天機閣鐘聲長鳴,一百二十四具同門的屍體,成了少年魔尊無法洗刷的罪證。
所以,百裏折闕從不相信任何人。
沒有相信,就沒有背叛。
畫面最終定格在帝臺寒潭。
玄鐵鎖鏈貫穿肩胛,将少年魔尊縛在層層鐵栅之中。他身上遍布鞭傷與灼燒痕跡,深可見骨,鮮血順着鎖鏈滴落,在身下彙聚成一小灘暗紅。
是幻夢,也是真實,作為旁觀者,柳無枝也覺得心髒悶得難受。
從前,她面對非同類受傷或死亡,只看作是自然循環的一部分,如同草木枯榮,心中并無波瀾。可在魔界親眼見過背叛與忠誠,感受過疼痛與溫暖,小仙草似乎終于能懵懂理解這些感情了。
這是魔尊的噩夢,一重接一重,痛不欲生,刻骨銘心。
幻境中,少年被一陣壓抑斷續的哭聲吵醒。
他費力擡起眼皮,模糊視線裏,只見披頭散發的少女蹲在牢房外的陰影裏,哭得稀裏嘩啦。妝容被淚水沖花,污漬糊在臉上,配上那身紅嫁衣,活像個剛從地獄爬出來的索命女鬼。
仙盟死牢,哪來的這種哭包?是幻象吧。
少年重新合上眼,懶得理會。可那哭聲非但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大,活像死了親爹。
百裏折闕忍無可忍,沙啞啓唇:“住口。”
哭聲頓了頓,然後繼續。
“別哭了!”加重的語氣牽動傷口,引發一陣劇烈咳嗽。
雖然是借了妩織的身體,這也是柳無枝第一次哭得如此誇張,眼淚如洪流決堤,根本憋不回去:“怎、怎麽,不哭啊……”話未說完,又打了個哭嗝。
少年魔尊:“……”
難道還要逗她開心不成?
“死了再哭。”
柳無枝誤解了這句話的主語,急切扒着栅欄:“你不會死的。”
“這裏是幻境,之後你會被關進葬天淵,三百年就能出來。”
少年重新睜眼,唇邊扯出譏诮弧度:“關三百年,與死有何區別?”
開始思考時,柳無枝的眼淚也慢慢止住了。她認真盯着他:“死了,就永遠出不來了。可你只要耐心等待,總有機會出來的。”
“出來之後,你很厲害的。”
她努力找了個例子:“就像種子,只要是活的,熬過冬天總有機會發芽。”
“你也可以做一枚種子。”
種子嗎?
百裏折闕微微擡眼,看向栅欄外那雙被淚水洗過的明眸。熠熠生光,充滿對“生”的堅信。
像火種一樣。
來自未來的火種,而不屬于此刻。
将死之魔笑了一下。
荒原棄兒,弑父孽障,義兄棋子,仙臺罪人,還有三百年的黑暗酷刑……在他最絕望的時候,沒有等到一個人。可成了萬劫不複的惡鬼之後,卻遇到了這樣一抹光。
感動?別開玩笑了。他只想毀滅。
不顧鎖鏈拉扯的劇痛,少年猛地探出手,穿過栅欄間隙,掐住少女的脖頸:“出來?成為毀天滅地的惡人麽?”
他是人心之惡滋養的邪魔,或許早該死在這一刻才對。
脖子被掐了太多次,柳無枝已經徹底免疫,更不怕少年版魔尊的威懾,篤定道:“你不是惡人。”
“你只是病了。”
仙草不識人心,只遵天道。
人世間才分善惡,因為人有分別心。宇宙間并無善惡,一切只是存在。
未擦乾的眼淚滾落,砸在少年青筋凸起的手腕上。涼意滋生,眼前閃過些許模糊重影,似乎先前已見過這一幕。
雨沒煙生,為他傾城。
這淚水,是出于憐憫,還是另有緣故?
百裏折闕了然勾唇。
掐着頸動脈的手力道未松,拇指向上,粗暴碾過唇角側頰、濕漉眼尾。明明是擦拭眼淚的動作,卻因指尖沾染的污血,将少女豔麗的臉頰抹上了一洇紅痕。
更像鬼了。
瀕死之人俯看這對清溪涓涓的眼眸,低聲叩問:“不想我死?”
柳無枝呆望着少年魔尊,發出茫然的氣音:“嗯?”
百裏折闕權當默認:“夢外的你,愛上我了?”
真是個冥頑不……
“沒有啊。”她打斷得乾脆利落。
柳無枝貼着鐵栅欄,血淚縱橫的臉上一片坦蕩:“你說過的,我沒有愛欲。”
分外真實,分外誠心。
竟像是真的。
少年莫名冷了臉,語氣更加刻薄:“往昔來日,我都是孑然一身。你憑什麽覺得,只需施以微末憐惜,便能哄得我泯去恩仇,與你談情說愛?”
柳無枝不懂魔尊為什麽抓着“情愛”不放:“你實在太痛的話,可以吃掉我的。”
說出來,自己都是一驚。
如果終究難逃一死,她居然寧可被魔尊吃掉。
可這話用媚修的身體說出來,“吃”的意味分外耐人尋味。
百裏折闕眯眼。
數百年後,他們竟是沒有愛、只有欲的關系嗎?
鬼話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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