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怕舔多了 夢外的你,愛上我了?(2/2)
血始終在流。少年似乎累了,收回手,背轉過身,倚着鐵欄杆坐下,不再看她。
“在深淵茍活,也無甚意思。”
“深淵也很好啊。”柳無枝與他背靠背坐下,“涼涼的,很安靜,适合睡覺。”
“……”
“我可以在那裏紮根,陪着你。”她隔着栅欄,用胳膊拱拱少年,“你不想理會我,我也會自己向上生長。”
可惜她不是樹,沒法穿透深淵,但可以努力噴一些孢子。想象一下,整個葬天淵長滿亮晶晶的碧玉靈芝,大家一起陪着魔尊,他大概就不會覺得孤獨了吧?
植物般的比喻。
少年微側過蒼白的臉:“如此高尚無私的救命之恩,我該如何報答呢?”
柳無枝也偏過頭。這個角度,能看清魔尊根根分明的濃密睫毛:“我不要以身相許了,等會兒,可以借我你的指甲用用嗎?”
“……?”
柳無枝試探着去摸他滿是傷痕的手:“等空荒的混亂都平息了,能不能幫我把封印,撕開一點點啊?”
她滿眼期待看着那泛着幽紫光澤的長指甲:這麽鋒利,難怪能撕開封印。
真厲害!
少年默了默,語氣染上一絲高深莫測:“原來,你竟想借我之手,想挑起仙魔大戰。”
柳無枝一吓:“只撕一點點,會大戰嗎?”
那少年突然笑了。
不是日後魔尊睥睨天下的冷笑,也不是飽含殺意的諷笑。笑容很淡,帶着一點點無奈和真實的愉悅,像永夜裂開縫隙,漏下天光。
那是只屬于少年的笑。
柳無枝感覺,自己心口也好像被魔尊種了一枚種子,在土壤之下蓄勢待發,不知什麽時候就要沖破出來,長成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又背靠背倚了片刻,少年重新坐起身。
柳無枝:“你有辦法出去了嗎?”
百裏折闕不答,環顧四周。
按她所說,這個夢,是由他自己的恐懼而生。接下來,還有萬劍穿心,深淵囚禁,詛咒之痛。
他從不畏懼這些痛苦,竟反被自己的“不懼”所困,遲遲無法破除幻象。
那便換一種終結方式。
柳無枝看到少年緩擡起手。掐緊命門的同時,指尖倏然彈出利甲,熒紫冷電毫無遲疑刎入脖頸。
一刃,封喉。
“百裏折闕——”
*
夢中記憶碎為零星片段,百裏折闕睜眼。
相比對遺跡的探尋,更不可忽略的是懷中軟觸。
魔尊自己,正以保護依偎的強勢姿态,滿抱着一個少女。一手環在腰間,一手攬在脊背,她的側臉緊貼着他的胸膛,呼吸淺淺拂過衣襟。
姿勢标準,無可辯白。
她從王座上跳下時,他不假思索便伸手去接,随後被一同吸入青銅門內。風那麽急,他竟始終這般,毫無戒備地抱着她。
懷中人呼吸加重,也慢慢轉醒。
“你……”不等魔尊開口,柳無枝的雙手已經急急攀上了他的脖頸。動作莽撞,活像要以下犯上掐死萬魔至尊,但卻并未用力。
她滿含緊張審視他輪廓起伏的頸項,撫摸很輕很輕,生怕碰壞了什麽,指尖在凸起的喉結上來回滑動:“疼嗎?”
說着,眉心攢起一個大疙瘩:“你怎麽可以掐自己呢?指甲那麽尖,會死的。”
百裏折闕對幻夢印象不全,聽她如此說,也猜出一二。他故意露出一側不知何時劃出的血痕,不待柳無枝反應,那傷口便已自愈恢複,肌膚光潔如初。
魔尊淡挑長眉,戲谑道:“你似乎忘了,本座是不死之身。”
柳無枝一時呆住。
飲下葬天淵水都無恙,自刎自然也要不了他的命。
那怎樣才會殺死魔尊?
不等細想,四周霧氣翻湧,被暫時擊退的陰兵重新在兩側聚集,煞氣比之前更盛。因百裏玄夜偷習禁術,如今的空荒遺跡,比先前更加危險。
魔尊挾着她一并起身,葬月劍橫掃出鞘,劍氣将率先撲來的幾個陰兵絞碎。
焚天琴也飛回柳無枝懷裏,她連忙抱緊,一邊凝神撐起防禦結界,一邊撥動琴弦淨化陰兵。
“阿妩,別攪局。”腦內響起百裏玄夜的傳音。
柳無枝不理會,繼續彈琴。
心髒突然抽痛——是纏心絲的反噬。
手上動作一滞,結界晃動。想要抑制纏心絲,要麽聽從反派的指示殺了魔尊,要麽,便需喝下魔尊的血。
兩相權衡,顯然是後者更容易一些。
柳無枝看着前方正與潮水般陰兵厮殺的紫色背影,想撲上去沒力氣:“百裏……”
聲音淹沒在殺聲與琴噪中,魔尊卻似有所感,瞬移至身側。他将琴收入袖底,單手把她攬過,另一只手仍在運劍。
“咬。”言簡意赅。
柳無枝攀着他半邊身子,沒懂。
魔尊盯着生生不滅的陰兵,卻還是玩笑語氣:“非要本座親自喂你?”
傷口愈合後,眼前的側頸線條更加完美無瑕。柳無枝反應過來,是要她自己咬魔尊。
她又不是食肉動物,才不會随便咬人呢。“會疼的。”
輾轉騰挪間,她已經幾乎坐在了百裏折闕左側臂彎,雙手疊摟在他的右肩。随着魔尊一躍而下,銀色鏡鏈上下晃蕩,撞在柳無枝手背。
不知道是不是離得太近的緣故,他眼尾極為明顯彎着,不是平常的冷笑,而是和體內的血一樣,帶着溫度的笑。
這一刻的百裏折闕,是真心在笑的。
他甚至故意放緩速度,任由一小撮陰風擦過側頸,皮膚割開,迅速凝流為一寸血線:“本座陪你疼,如何?”
高挺的鼻梁,含笑的眼睛,低沉的嗓音,一切的一切,都近在咫尺。
心底的種子在掙紮破土,柳無枝覺得,自己也和那笑容一起變燙了。
魔尊都流血了,也不能白白浪費。
于是,她低頭,輕輕又微微,在男人脖側……舔了一下。
蜻蜓點水,如流疾電。
魔尊驀地一僵,攬着她的手臂都緊了緊。
柳無枝:“很疼嗎?”
百裏折闕避到背風處,将她稍稍放低些,目光沉沉鎖來,壓抑反問:“本座的血,就這般令你難以下咽?”
柳無枝卷着舌頭,回味了一下。
甜腥腥的,算不上好喝,但絕對不是難喝。
她老實回答:“我怕舔多了,你會疼的。”
不是喝,不是咬,不是吸。
而是,舔。
“……”磨心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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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舔不舔/甜不甜?[讓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