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偏吃這套 這樣的力道,可以殺人嗎?……(2/2)
他應該先殺了她的。
柳無枝火急火燎趕到,看到渾身浴血的少年,聲音一抖:“哥哥,別睡。”
說着輕輕蹲下,動作輕盈,像怕碰碎了奄奄一息的人。
少年盯着她手中凝起的仙訣,浮起一個半死的笑。
要快,最好一擊斃命,否則他的劍一定會先将她捅穿。
生死存亡之刻,細嫩指尖顫縮着點在心口。用同在他胸膛“寫字”時一樣的力道,甚至,還要更輕一點。
這樣的力道,可以殺人嗎?
仙力沒入左胸,本該對魔族造成傷害,卻對柳紹的身體起到了恢複作用。
療傷快速又緩慢,百裏折闕意識模糊,被動感受治愈仙軀的過程。林中萬籁俱寂,只能聽到雨打芭蕉般的沙沙聲。
她把手指當做筆杆,把他的身體當做紙片,橫豎撇折,搖落生煙。
“我到處找不到你。”少女好像很焦急,“你怎麽可以一個人闖到瘴氣林裏呢?”
百裏折闕微掀起眼皮,迷離着辨認近在咫尺的朦胧人影。純白不染,稚嫩通透,像渡世的神明。
在這片幻境裏,魔尊的心性似乎也染上幾分少年意氣,啞聲提醒:“我殺了人,很多。”
柳無枝手上動作未停:“可你受傷了,要先治療。”
她看得到死屍,看得到魔印,看得到邪劍,可偏偏不質問、不避諱、不否認,目睹一切,平靜接受。
百裏折闕拼命告訴自己:不管在魔界還是仙門,她是演的。
都是演的。
奈何他……偏吃這一套。
過往三年間,他經歷過失去的惶恐、背叛的忿怒、找尋的執念,時而想将她囚于暗室,為所欲為,時而又想直接掐斷她的脖子,一了百了。
時至今日,方才後知後覺:哪怕根本沒見過這個人的模樣,哪怕只是幾分相似的眼神,他都未曾真正下過死手,又怎麽可能,對她殘忍?
魔尊用僅存的理智,擒住少女的手腕,指尖按上脈門。
天命不可違,他應該殺了她的。
事實上,卻是探入一絲靈力,檢查她體內是否也有瘴氣侵蝕。
察覺他的意圖,柳無枝安慰道:“我沒關系的,瘴氣已經都被淨化掉了。”
她一邊替他包紮,一邊解釋:“這裏太熱了,而且之前雨很大,很潮,樹木都快悶死了,才會産生那麽多不好的氣息。我看它們很難受,就幫忙淨化了一下。”
音調輕輕巧巧,說着連仙尊都未必能辦到的事。
百裏折闕不知為何,竟有些想笑:“怎麽找來的?”
柳無枝給繃帶系上蝴蝶結,擡眸嗔他:“我給你傳字了呀,用水珠化的字,你沒看到嗎?我那頭,都聽見你的呼吸聲了。”
水霧凝成的“哥哥”,并非他的幻覺。
小姑娘又補充了一句:“這個法術,是未來的你教給我的。”眼睛撲閃,含着分享秘密的小得意。
魔尊唇角那點弧度瞬間僵住。
很好,他總算知道,他“痛失愛子”、對着小池塘想要“投湖自盡”的魔妃,實際在做什麽好事了。
療傷完畢,少女松了口氣,目光随意往旁邊一瞥,身體卻突然緊繃,一頭撲進少年懷裏,把頭埋在沾血胸膛裏:“哥哥。”
魔尊下意識回環過她,感受到鮮明的恐懼,蹙眉。
被屍體吓到了?不對,反應應該沒這麽遲鈍。
四周沒有任何兇獸,空氣也潮絲絲、濕乎乎的。思量半晌,百裏折闕有種不好的預感,低頭。
果然,在樹旁濕泥裏,一只背着褐色螺殼的蝸牛,正悠閑伸着觸角,緩慢爬行。
魔尊:“……”
蝸牛:“……?”
殺人的劍,最終指向了這個路過的無辜生靈。
“大危機”解除,柳無枝松弛下來,卻沒有立刻撒手,軟蹭着道:“哥哥,你真好。”
她閉着眼,仿佛要将身上的溫度渡去給他:“外面的你們,也都很好。”
輕音像漏入林間的晨光,隐隐生暖。
殺人如麻的手松開碧落劍柄,慢條斯理穿過長發。魔尊俯着小姑娘的丸子頭,指腹尚在估量她後頸皮膚的厚度,動作随即一頓。
不對,這個“好”字,到底指的是柳紹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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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魔尊の理智腦:勾引我、殺掉我,她總要選一個。
魔尊の戀愛腦:我和柳紹,她到底在乎誰?(無限內耗g)
枝枝:不貼你又不高興,貼你還不高興[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