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2)
第37章
大娘的确不止一次看見那張鬼臉。
在繼第一次見到鬼臉後,她在接下來的一天、兩天、三天……竟然連續一周,她都在半夜都看見了那張鬼臉。
它就在她的床頭上方,一直凝視着她。
“……它肯定是纏上我了!”大娘這麽說,表情不免有些恍惚。
試想一下,每天半夜你醒過來,你都看見一張鬼臉直勾勾的盯着你看……大娘現在能保持冷靜,已經是心理素質很過關了。
直播間大家只是聽着大娘的敘述就覺得有些頭皮發麻了:
【……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大娘這口才,不去說書簡直是屈才了,真的讓人好有代入感啊!不行,我得把我舍友抱着】
【我們光是聽着都覺得恐怖,大娘還是親眼看到的,這得多害怕啊】
【大娘是真牛逼啊,換成我看到這東西,別說拍照了,不被當場吓死就算是好的了,我最怕這種東西了,晚上都不敢去黑的地方,就怕遇到髒東西】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我放個木魚在這,給大家敲一下,驅驅鬼氣啊!】
……
因為這事,大娘的日常生活還是受到了影響,那是吃也吃不好,至于睡,那就是更睡不好了,畢竟每天睡覺都有一張鬼臉在頭頂看着她,這誰能睡得好啊?
在這種情況下,不出意外的,大娘每天的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不過唯一稱得上是安慰的,是那鬼臉雖然每天半夜盯着大娘看,但是卻沒做其他的什麽事,它只是一言不語每天盯着大娘看而已。
大娘那是又急又怕啊,終于在一天半夜,她怒從心頭起,拿起手機就對着鬼臉拍了一張照片——這也就是許歸他們看見的這張照片的由來。
“然後,我就從家裏跑出來,來找我閨女了。”大娘跟許歸他們說,“還好,離了老家,那鬼臉終于沒跟着我了,我還以為我已經徹底擺脫它了,但是!!”
大娘輕松的的語氣突然一轉,突然變得崩潰:“可是就在前兩天,我竟然在我女兒他們小區,在我們家樓底下花壇裏又看到那張鬼臉了!”
大娘是真的崩潰啊,她都來城裏已經大半個月了,大半個月都沒事,她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擺脫那東西了,可是現實卻突然給了她一個大逼鬥,打得她頭暈目眩,咬牙切齒。
大娘之前來城裏,怕孩子擔心,就一直都沒跟女兒說自己是為什麽突然過來的,只說是想她了,可是這一回,因為突然又看到了鬼臉,她的情緒有些崩潰,就被大娘女兒給看出來了。
逼問之下,大娘不得不說了。
大娘女兒嘆道:“最開始我以為我媽在跟我開玩笑,先不說這都什麽年代了,誰還信這些東西啊,再說我媽,她以前是最不信這些的……可是我媽情緒的确不對,我從來沒見她這麽崩潰過,她手裏裏又有照片,我就想,難道真是撞鬼了?”
她又說:“我們本來是想着,要不要帶我媽去廟裏燒燒香,不過我看過你的直播,就想帶她過來看看……所以,大師,我媽這真的是撞鬼了嗎?”
“這絕對是撞鬼了!”大娘情緒很激動,“有沒有撞鬼,我自己還不清楚嗎?”
大娘女兒無奈的看着她,道:“你先聽大師怎麽說……”
大娘冷哼一聲,她瞅着許歸,眼神充滿了不信任,說道:“這閨女這麽年輕,能應付得了那鬼?我看那鬼可兇得很,一般人怕是應付不來的!”
“我跟你說,你們這一行可不是靠臉就能有用的,那可是和鬼打交道,一不小心就會沒命的……我看你長得這麽漂亮,比起在這當神婆,還不如去當明星嘞。”
大娘突然變得興致勃勃,開始乾起職業介紹人的工作了,說道:“我聽說現在當明星可掙錢了诶,随随便便拍部電視劇,就能賺到不少錢,簡單得很……你看你長得這麽标致,不去當明星多可惜啊?在這做神婆,多沒前途啊!”
跟拍:“……”
大娘她女兒:“……”
從某種方面來說,大娘還真是挺能耐的,一眼就精準看出了許歸的真實職業。
許歸卻沒說話,而是多看了兩眼那張照片,然後問大娘:“大娘,你每次看到鬼臉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
大娘一愣,仔細思考起來:“奇怪的聲音……聽到貓叫聲算嗎?”
許歸:“也就是說,每次鬼臉出現的時候,你都聽到了貓叫聲,是吧?”
大娘仔細回想着,點頭道:“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嘶,一說起來,我就覺得瘆得慌,所以才說貓這東西邪性得很啊……以前我們那就有種說法,說只要有貓出沒的地方,就可能有鬼出沒了!”
這和她現在的情況簡直完全對上了啊。
大娘的聲音神神秘秘的,聽到其他人緊張兮兮的,至于許歸……
許歸:。
許歸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說點什麽。
“……撞鬼啊,這種事情以前我也遇到過了,這事那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一道聲音插進來,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湊過來的路老頭,他站在一邊,語氣神神秘秘,很有分享欲的道:“這還是我年輕時候遇到的的事情了……”
“就我們村裏有個人,他的家人發現他每天半夜都會起來,打開門出去,不知道去哪,反正每天一直到早上才會回來,而他每次回來的時候,腳底下都有着厚厚的泥土,問他,他卻說他半夜沒有出去。”
“終于有一天,他的家人決定跟着他出去,看看他每天半夜出去都在做什麽……然後,他們跟着他,來到了一處墳地,那裏密密麻麻的全是墳包,看起來可滲人了,可是那個男人卻十分自在,直接走到一個墳包上,抱着那個墳包前的石碑就睡着了,等第二天天一亮,才從墳包那裏起來,回家去。”
“他的家人們這次又問他了,他還是說他哪裏都沒去,就在家裏睡到了天亮……後來啊,還是他們村的老人看出了問題,說男人這是撞了鬼,被鬼勾了魂啊。”
“你們道是為何?原來他每天去的那個墳包,是座女墳,他是被女鬼勾了魂!”
老頭說完,在場響起了不知道是誰發出的抽氣聲,氣氛十分凝重,而在這嚴肅氣氛中,表情輕松的許歸就顯得極為的格格不入了。
大家不由看向她,跟拍發出質問:“……許老師,你都不覺得怕的嗎?”
被四雙眼睛盯着的許歸:“……怕!我當然怕啊。”如果這的确是真事的話,的确是讓人有些害怕的。
大娘看向路老頭,稀罕道:“老大哥,你年輕時候還遇到過這種事呢?”
“可不是。”老頭說,“年輕那會兒為了混生活,走南闖北的,不免就會遇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什麽棺材裏的新娘,半夜從墳裏傳來的敲棺材的聲音啊,又或者被鬼勾了魂的孩子啊……”
大娘驚嘆:“哎呦,那老大哥你可真的是見多識廣啊!”
老頭表情傲然,卻風輕雲淡的擺擺手:“這不算什麽!”
大娘嘆了口氣,道:“也就他們現在的小年輕啊,不知道厲害,随便學了點三腳貓的功夫,就覺得自己能出來給別人驅鬼了,完全不知道這事的嚴重性,也不怕把自己害了。”
“可不是嘛,要說懂得多,還是我們這輩的人知道的多,之前我朋友家那孫子巴拉巴拉……”
“哎呦,我們家有個親戚也是了!”
老頭和大娘那是相談甚歡,是一見如故,那可是太有話題了,而在旁邊,總覺得自己好像被cue了好幾次的許歸:“……”
現場此時已經變成了大娘和路老頭的雙人戲了,看着兩人越來越嗨,越聊越投契的樣子,許歸選擇安靜的喝了一口水。
……嗯,他們講的故事還挺有趣的。
“媽!”最後還是大娘女兒看不下去了,翻着白眼道:“你這都聊到哪裏去了?你到底還要不要解決你身上的事情了?”
大娘:“……當然要了,可是你找這個大師,不僅這麽年輕,要價還那麽貴……”
顯然,她對許歸是真的充滿了懷疑,對那五百塊也是耿耿于懷。
“大妹子,你別看這丫頭年輕,人是有真本事的!”老頭張口就來,“龍虎山你知道吧?她可是龍虎山出身,是那裏出來的精英弟子了……算命、看風水、抓鬼,她都是一把手,靈得很了。”
老頭對許歸詫異茫然的表情視若無睹,繼續說道:“好話說得好,一分錢一分貨,要不是真有本事,她哪裏敢收這麽貴啊?所以,你不如就讓她幫你看看吧……”
也不知道是老頭哪句話戳中了大娘,大娘終于是一改之前對許歸的抗拒,願意配合了。
許歸還是問了剛才那個問題:“所以,您看到鬼臉的時候,也聽到了貓叫聲,對嗎?”
大娘點頭:“是這樣……不過這貓叫聲和我看見的那張鬼臉有什麽關系嗎?難道說,那張鬼臉還有一只寵物貓陪着?這做鬼還能繼續養寵物?”
大娘的重點已經偏了。
許歸:“……”
“也許,您的猜測可以大膽點?”她說,“可能,那張鬼臉的主人其實就是這只貓呢?只是這只貓的模樣長得有些奇異而已?”
“什麽意思?”大娘有些懵了,迷糊道:“你的意思是,是有一只貓裝鬼在吓我?那它對我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死了都不忘記裝鬼吓我。”
聽到前邊那句話的許歸:O(∩_∩)O
聽到最後邊那句話的許歸:xue尅
許歸發現了,有時候自己說話,也不能太委婉道,她索性說得直白一點。
“我的意思是,您看見的那張鬼臉,實際上就是一只貓蹲在那裏看你。您看這張照片,把曝光度拉大,屏幕亮度調大,是不是隐約能看見一只貓的輪廓?”她說。
大娘第一反應:“不可能啊!那明明就是一張鬼臉啊,什麽貓能長這個樣子?”
大娘女兒卻已經湊近手機看了,看完後她驚咦了一聲,遲疑道:“這看起來,好像還真的是一只貓啊?”
許歸說的話大娘第一反應就是懷疑,但是自家女兒說的話……自己女兒總不能和着別人一起騙我吧?
大娘也湊過來了。
然後一個、兩個……另外兩個腦袋也湊過來了。
“好像真的是一只貓臉啊?”老頭琢磨道,“就是光線實在是太黑了,具體的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倒是不能完全确定。”
大娘:“……不應該啊,如果說這鬼臉是一只貓,那我都來市裏,怎麽還能看見它,總不能它還跟着我來城裏了吧?”
大娘這話本是玩笑,可是看着許歸認真的臉,她聲音一頓,小聲問:“這貓不會真的跟我來城裏了吧?”
許歸:“您回去後,在您女兒住的那棟樓底下的花壇裏好好找一找,可能就能找到它。”
許歸說得太篤定了,大娘将信将疑之際,又覺得茫然,她忍不住問:“它這麽跟着我,難道就是為了吓我嗎?我做了什麽它這麽恨我啊?”
這什麽仇什麽怨啊?
許歸:“可能沒仇也沒怨,它只是單純的想為自己找個合心意的飼主,又性格腼腆了一些?您可以回想一下,之前有沒有喂過一只模樣比較特殊的貓。”
大娘語氣幽默的道:“……如果它找飼主的方式,就是通過把那個人吓死的方法,那我覺得它可鞥永遠都找不到合适的飼主了。”
因為合适的,都已經被它給吓死了。
大娘女兒顯然是個行動力很快的人,當即就道:“大師,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帶我媽去我家樓底下的花壇裏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只貓。”
大娘和女兒走了,許歸的攤子頓時又空了。
“……真的有貓能追這麽遠嗎?”跟拍忍不住問許歸。
許歸道:“其他的貓不知道,但是這只貓的确很有毅力!可能是因為大娘是鮮少對它抱有善意的人,所以它就認定她了。”
跟拍欲言又止:“這貓,到底是長得有多愁人啊?”只是喂它吃了點東西,就這麽追着人跑。
許歸思考了一下,道:“就,和大娘手機上那張照片長得差不多。”
聽到這話的衆人:……那是真的醜了。
此時,站在一旁的老頭突然一拍大腿,道:“哎呀,忘記加那大妹子的wx了!我第一次和別人這麽聊得來了。”
許歸掀起眼皮看他,一言難盡的道:“您還是悠着點吧,別看見一個老太太就跑去和人家聊,我怕您下次會被人家的老公揍。”
老頭眉飛色舞:“那才不會了!”
老頭很有自信,道:“我從來不勾引有夫之婦的,再說了,我和大妹子們那都是你情我願,我又不做那種強人所難,強取豪奪的事情。誰會打我?”
“哦?”許歸微笑着看他,道:“那我給您一個預言……如果在接下來一周,您的行為還不收斂的話,就會被別人揍一頓。”
老頭:“……”你這麽說,我就有些怕了啊。
*
許歸下午這算命攤做得十分順利,她最近的生意好了許多,好多都是她直播的網友,來算的東西也是雜七雜八的。
要說印象深刻的,除了那個“見鬼”的大娘,再就是一個女孩了,那個女孩很小,大概就是在讀初中,十一二歲的年紀,身上只揣了一百塊錢。
“姐姐,我只有一百塊錢,你能幫我算一下嗎?”她攥着錢,很不好意思的看着許歸,坐在凳子上,身體罩在寬大的校服裏,手腳細長,有種細骨伶仃的感覺消瘦細弱。
許歸看着她,輕聲問:“你要算什麽?”
女孩鼓起勇氣道:“我家的大黃走丢了,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我想問問姐姐,你能幫我算算它去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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