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阿漪(2/2)
元曜想了想,道:“不會是離奴老弟太過于挑剔,看不上炭農們燒出的炭,而賭氣自己在終南山裏伐木燒炭吧?”
“哈?!”白姬一愣,但也覺得這種事情是有可能發生的,便道:“它要留在山裏伐木燒炭也沒什麽,但至少也該回來說一聲……”
白姬、元曜正在閑聊,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推門的響動。
“真是服了你了,居然拖着傷腿跟到了缥缈閣。”
是離奴的聲音。
然後,一個嬌柔的女聲道:“缥缈閣?是你家嗎?就是天涯海角,我也得跟着你,你得給我治傷。”
“你的傷跟爺沒關系!看在天寒地凍,你又受傷的份上,爺最多留你住一夜,明天你就走!”
“怎麽能沒關系?我這傷是你害的!傷不好,我就一直跟着你!”
白姬、元曜面面相觑,急忙起身,出來查看。
離奴已經點燃了櫃臺上的油燈。他看見白姬、元曜出來,嘆了一口氣,苦着臉道:“主人,書呆子,這日子沒法過了……”
大門外,寒風呼嘯,深沉的夜色如危險的猛獸。
大廳裏,一個灰衣少女倚靠着櫃臺站着,她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身形嬌小玲珑,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裙子,左腿上有斑斑血跡。
元曜定睛一望,灰衣少女的幻象下,一只高約半米的灰色水獺正倚靠在櫃臺邊。水獺有着豐厚細密的毛,通體油光水滑,它長着扁圓形的腦袋,耳朵小而圓,四肢很短。
元曜看見血跡,急道:“這水……不,姑娘怎麽受傷了?要不要緊?現在這個時辰了,也沒法出門請大夫……”
水獺少女長着一張清秀的娃娃臉,眼睛圓圓的,亮晶晶的,像兩顆無暇的黑珍珠。她打量了一眼白姬和元曜,道:“剛才聽這黑貓叫你們主人?正好,它把我害成這樣,你們得負責任!”
白姬笑道:“你先別急,看你這腿傷得不輕。大廳裏的穿堂風怪冷的,裏間有炭火,還有治傷的藥,不如進裏間再說……”
“也行。”
少女道。
少女咬咬牙,拖着傷腿一步一步朝裏間艱難地挪去。
白姬對離奴使了一個眼色,道:“它都傷成這樣了,你還不快攙扶一下?”
離奴要去攙扶,那少女卻十分倔強,咬牙切齒地道:“我能走!就是兩條腿都沒了,我也能爬!”
離奴一愣,頓時怔住了。
元曜望向少女,少女的眼神與聲音中飽含着怨恨,渾身也散發着一股黑氣。
白姬紅唇微挑,浮出一抹詭笑。
元曜不寒而栗。
白姬、少女、離奴進了裏間,元曜在大廳裏關好了大門,将櫃臺上的油燈罩上,才走進裏間。
裏間中,白姬坐在青玉案邊,少女斜倚在地上,白姬正拿着菩提露給她塗抹左腿的傷處。
離奴變回了黑貓的模樣,在炭火盆邊站着。
元曜也在火盆邊跪坐下來,背對着白姬和少女。
白姬一邊給少女塗抹菩提露,一邊柔聲道:“你叫什麽名字?怎麽傷成這樣了?”
少女道:“我叫阿漪,是那黑貓把我傷成這樣的!”
離奴一聽,不服氣地道:“……明明是你叫爺推你一把的!”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離奴今天去終南山買炭,它想節省路程,早去早回,就沒走官道,而是從人跡罕至的深山裏穿行。
上午,離奴在去終南山的路上經過一處懸崖,看見阿漪在懸崖邊徘徊。
阿漪神色凄哀,萬念俱灰,似乎要尋短見,但是望向腳下深淵時,又沒有勇氣跳下去。
離奴一心想去買炭,從阿漪身邊經過時,只是看了這水獺一眼,也沒在意。
阿漪卻叫住了離奴。
“這位貓大哥,請等一等。”
“什麽事?”
離奴停住腳步,不耐煩地道。
阿漪道:“貓大哥,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
阿漪猶豫地道:“我想跳崖,可是有點兒恐高,沒有勇氣跳下去,你從後面推我一把行不行?”
離奴趕着去買炭,本來不想耽誤時間幫什麽忙,但是一聽幫這個忙好像也不費什麽功夫,便一口應承下來。
“行。”
阿漪一聽,道:“多謝貓大哥。”
阿漪站在懸崖邊,望着腳下的深淵,猶猶豫豫,愁腸百轉。
離奴問道:“可以推了嗎?”
“推……推吧……”
阿漪猶豫不定地道。
“好咧!”
離奴一爪子把阿漪推下了懸崖。
“謝謝——啊啊啊啊——”
阿漪尖叫着,跌下了萬丈深淵。
“不客氣!”
離奴對着深淵回了一句,然後就急着趕路去終南山買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