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波折(下)(1/2)
第36章波折(下)
從此以後,兔妖經常幻化成女子,從竹山的兔宅出來,來到城中,觀看男子的傀儡戲。兩人漸生情愫,關系越來越好,當男子從懷中将玉镯小心翼翼地掏出來,送還給女子時,兩個人便私定終身,成為了情侶。
男子與女子的愛情,遭到了女子的父親——老兔妖的反對。女子不顧父親的反對,與男子偷偷私會,深夜逃走。兩人歷經坎坷,最終打動了老兔妖,結為連理了。
男子與女子成婚之後,在竹山的山陰處建了一座宅院,宅院幽靜而雅致,大門口挂着“石宅”的匾額。
男子與女子在石宅之中過着琴瑟和鳴,神仙眷侶的日子。
春夏秋冬,嚴寒酷暑,時間飛快地流逝,他們一直感情融洽,舉案齊眉,十分恩愛。
歲月如梭,一晃多年。
從畫影上看,男子從一個青澀少年變成了一個長着柳葉胡的中年人,皺紋爬上了他的眼角,風霜染白了他的鬓發。而女子一直都是原來的樣子,歲月不曾改變她一絲一毫。
男子命中無高壽,沒有征兆的,無病而終。
陰陽相隔,女子傷心欲絕,生無可戀,她甚至在男子的屍體前上吊殉情。
幸好,老兔妖及時趕到,救下了女兒。
在老兔妖的開解之下,女子暫時打消了殉情的念頭,她将男子的屍體埋在了後院中,在埋屍體的地方,種下了一棵枇杷樹。
女子獨留在世,心哀如死。
餘生再無傾城色,一草一木皆相思。
不久之後,女子病倒了,她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形如槁木,似乎就要死去。
老兔妖來探望女兒,它十分着急,最後似乎想出了一個辦法。
事情發生到了這裏,元曜就有些看不懂畫影的內容了。
因為女子消失不見了,而男子又複活了。老兔妖變成了老仆人,留在了石宅裏,還多了兩個小厮。
元曜看得一頭霧水。
石生看到這裏,頭疼得快要炸開一樣,他死死地抱住了頭,渾身微微發抖。
白姬道:“石先生,你想起來了嗎?”
石生擡起頭,他渾身顫抖,雙目變得通紅如血。
元曜覺得石生變得有些不對勁,他心中害怕,急忙靠近了白姬。
石生緩緩開口了,道:“原來,我早就死了啊。”
白姬嘆了一口氣,道:“這句話對,也不對。看來,你還是沒醒過來。”
元曜心中十分迷惑,白姬的話是什麽意思?!
石生用血紅的眼睛望着白姬,道:“我不明白你的話……”
白姬望着石生,道:“石先生确實早就去世了,他的屍體被埋在院子裏的枇杷樹下。可是你,還活着,一直活着。”
石生垂頭,望着自己的雙手,道:“石生死了,我還活着……我還活着,我是誰?”
随着石生不斷地問自己,他逐漸化作了一只兔子。
一只毛色雪白的兔子。
這只兔子十分怪異,因為它長了一張人臉,而那張人臉,是石生的模樣。
元曜大吃一驚。
“白姬,這……這是怎麽一回事?”
白姬低頭望着人面兔,道:“石先生……不,石夫人,你現在醒過來了嗎?”
人面兔瑟瑟發抖。
“唉——”
四折螺钿紋雲母屏風上,傳來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随着嘆息聲落下,一只褐色的兔妖從屏風中走了出來。
褐色兔妖化作了一個穿着深褐色短打的老仆人。老仆人滿臉皺紋,長着一頭蓬亂的灰白頭發,和一雙深陷在眼窩裏的褐色眼睛。他滄桑的眼神中滿是憂郁,皺紋裏仿佛也隐藏着一波三折的往事。
元曜認得這個老仆人,正是一直不見蹤跡的阿符。
阿符道:“白姬大人,您不該這麽做,這對她來說,太殘忍了。”
白姬道:“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我給了她兩次做選擇的機會,她都選擇了知道真相。你愛女心切,給她創造的療傷的夢境,是無法持續到永遠的。她已經長出了人臉,這并不是好兆頭,再不讓她醒來的話,她或許會陷入可怕的魔障之中。”
阿符愁道:“自從她長出人臉,老朽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既然她能找到缥缈閣,尋求到您的幫助,那一切就聽您的。”
燈火搖曳,人面兔突然發出了女子的聲音。
“我想起來了……我不是石生,石生是我的夫君……他早就已經死了……”
人面兔伏地而哭,十分悲傷,令人斷腸。
元曜還是很迷惑,忍不住問道:“白姬,小生一頭霧水,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白姬道:“這件事很簡單。如軒之剛才在屏風上所見,石先生并不是兔妖,而是一個普通人類,他走街串巷,以表演傀儡戲為營生。兔妖是石夫人。他們相愛相知,相伴一生,石先生壽數已盡,去世了。石夫人用情至深,受不了這個打擊,心哀如死。石夫人的父親愛女心切,就用自己所能想到的辦法開導女兒,給女兒治療心傷。他耗費妖力,讓這個石宅陷入了一場虛幻的夢境,将女兒和女婿調換了角色。自己化作管家阿符,陪伴在女兒身邊。”
元曜望了一眼阿符,道:“原來,您是石先生的泰山大人。小生遇見的石先生,其實是石夫人嗎?而枇杷樹下埋着的,是石先生?”
白姬道:“是的。阿符,你怎麽會想出這麽一個辦法?一般人,都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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