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溃围(2/2)
躲过一劫不说,现在采取迂回路线逃跑,是它又一个聪明之举,使得身后的猎手们眼睁睁目送那巨大背影渐渐远去,无人能发一枪。
陆一刀原本一时急火攻心才冲向哨口之中,想同棕熊决一死战。
现在却最先停下脚步,靠双脚根本追不上它,而且以它这种逃跑方式,开枪根本没用,人家没给你留下丝毫破绽。
陆一刀举枪,朝天搂火。
砰。
听见枪声,正在跑偏的棕熊扭头朝这边望了一眼。
它巨大的头颅侧转。
竟是露出了人性化一般的表情。
三分讥讽四分嘲弄。
这时。
张阳注意到,在那棕熊左肩头的位置,有一道斜长的旧伤疤。
那应该是一道刀砍的旧疤。
这次同棕熊对视,他牢牢记住了这道刀疤。
而所有人都知道。
陆一刀这朝天的一枪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告诉这头棕熊。
老子今后一定会撂倒你!
猎手们听到这声枪响,也知道这次的打围到此就该鸣金收兵了。
按打围的规矩,大家先报数,再把猎物归堆,然后开剥皮子、分卸胴体。
有受伤倒地未死的,须在致命处补上一刀。
而那不远处有一头大公狍子,肚皮击中,撕开了血口。
中弹后,它仍旧依惯性高速奔跑,白花花的肠子全都流淌出来,哩哩啦啦拖出近二十米才倒地。
而它。
竟然还活着。
此时无力地蹬动四肢,发出呻吟。
张阳实在看不下去,抽出猎刀,一刀捅进它的气嗓,结束了它的呼喊。
空气中,依然浮荡着大兽群通过时留下的燥热体温,有点像刚揭开锅的蒸笼,热得人浑身冒汗。
兽群散发的强烈体味和硝烟臭气混杂在一起,其中还有一股黏糊糊的滞重的血腥味道,让人觉得腔子里憋闷难熬。
陆一刀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只想一个人早早离开这个伤心地。
但是。
作为这场围猎的大把头,他必须硬撑到底。
这时候,分散在猎场各处的炮手,开始报数:
“狍子一个......”
“两个......”
“这儿第三个......”
每个报数的声调都跟以往不同。
以往打围报数时,声音里都透着股喜庆劲儿。
这次却蔫蔫巴巴,提不起精气神儿。
山上赶杖的人陆陆续续下山来。
他们纷纷停下脚步,沉默地望着哨口的炮手们捡拾那几十头猎物。
若在以往,他们早就嗷嗷直叫跑过来帮忙了。
败了。
陆一刀低头长叹。
惨败。
前方的沟口处,迅速远去的兽群身后腾起小山似的尘烟。
那腥膻臭气,正渐渐飘散。
忽然。
呜。
声响从天边传来。
初时几不可闻,如老狼垂死的低嗥,又如巨兽在梦中翻身。
呜。
呜。
风来了。
紧接着,日头惨白,天光暗淡,四野骤然阴沉。
天和地之间,忽然拉起一幅无边无际的白帐。
雪被狂风从地面扯起,绞碎,再狠狠摔向半空。
风裹着雪,雪借着风,拧成一股疯魔般的白毛旋柱,在山谷里横冲直撞。
张阳瞳孔骤然收缩。
“白毛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