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白马非马(1/2)
且说那白毛风裹着雪粒,如刀如砂,劈头盖脸地砸将下来。
张阳死死攥着栗色马的缰绳,那马惊得四蹄乱蹬,鼻孔张得碗口大,喷出的白气被风一扯就散成了雾。
这马要是炸了群,九匹马在这暴风雪里横冲直撞,用不了半个时辰,不是喂了野猪就是填了棕熊的肚子。
马一旦死绝了,人就彻底没了活路。
在这白毛风里,没有马围成墙,你就是睁着眼也看不见野兽从哪里扑过来,别说突围,连保命都难。
形势已然逆转。
方才还是他们围猎野兽,如今是野兽围猎他们。
张阳脑子里飞速转着。
要拢住马群,必须先有一匹头马。
就跟训狗是一样的道理,群狗无头,就是一盘散沙。
有了头狗,整群狗就有了主心骨。
马也一样,九匹马里头,只要有一匹能站出来领着头跑,其余的自然会跟上来。
最有希望做头马的,是陆一刀那匹黑马。
那马通体漆黑,油光水滑,身架周正,跑起来四蹄生风,耐寒耐暑,是正经的乌珠穆沁好马,放在战场上也毫不逊色。
可眼下白毛风遮天蔽日,他连陆一刀人在哪儿都找不见,更别提那匹黑马了。
没别的法子。
张阳一咬牙,翻身下马,双手攥住自己那匹栗色马的笼头,将脸贴到马耳侧旁。
列位,这驯惊马,是有讲究的。
马这东西,眼睛长在两侧,视野极宽,可正前方反倒有一块盲区。
你要是正面迎上去,它瞧不真切,反倒更惊。
得从侧面贴近,让它先闻到你的气味,听见你的声音,知道来的是人,不是兽。
张阳按住马鼻梁,那是马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力道要重不重、要轻不轻,重了它吃疼要挣,轻了它不当回事。
右手顺着马脖子往下捋,一下一下,顺着毛的方向。
同时嘴里含混地嘟囔着连续的音节,像哄孩子入睡时的哼唱。
老辈人传下来的法子,叫“对马说话”。
马听不懂你说的是啥,但它能听出你的语气是平是急。
你的心跳稳了,它才能稳。
那栗色马起初还在打哆嗦,耳朵急速地前后摆动,四只蹄子轮番倒腾,随时准备挣开缰绳冲进风雪里去。
张阳不急着拉它就那么贴着它的脸,一遍一遍地捋,一遍一遍地哼。
不一会儿,那马的耳朵摆动渐渐慢了下来,喷气的动静也没那么冲了。
张阳知道,成了大半。
他缓缓松开左手,退后半步,拍了拍马脖子。
那栗色马似乎懂了张阳的意思,自告奋勇的昂头长嘶一声。
张阳和俊哥对视一眼,稍稍松了一口气,振奋了许多。
只要这栗色马能站出来当头马就是好事。
只要有一匹站出来了,剩下的就会跟着走。
果然。
那头栗色马发出一声口令般的长嘶,那几匹原本还在原地打转的马,像是听到了号令,纷纷朝头马靠拢过来。
先是一匹灰骟马,跟着是一匹白额头的枣红马,再然后是两匹并排跑过来的黄骠马。
九匹马,一匹接一匹,肩并着肩,肚靠着肚,挤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马墙。
张阳骑在头马上,双腿夹紧马腹,右手持缰,左手在半空中画着圈,口中发出短促的“嗬嗬”声,引导着马群保持队形。
这队形一成,风雪的威力便消了大半。
马墙挡在前面,人缩在后头,虽然还是冷,但不至于被风直接掀翻。
张阳稍稍松了口气,只要控制住头马,就能控制住整个马群,只要马不乱跑,它们就能在这白毛风里撑下去。
可是。
这里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这马虽然被张阳驯服了,可它到底不是战马,也不是军马。
它能站出来当这个头马,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真要是遇到棕熊正面冲过来,它会不会第一个掉头就跑,张阳心里实在是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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