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重回1979:长白山渔猎往事 > 第68章 小涛寻妹(上)

第68章 小涛寻妹(上)(1/2)

目录

暑往寒来春夏秋,夕阳西下水东流。

时来富贵皆因命,运去贫穷亦有由。

事遇机关须进步,人当得意便回头。

将军战马今何在?野草闲花满地愁。

张阳如何,咱们暂且按下不表。

话分两头,且说这石小涛。

他抱着那条断臂,血淋淋地跑出去二三里地,才扑通一声栽倒在雪窝子里。

那会儿他才觉出疼来,钻心剜骨的那种疼。

低头一看,右臂齐肩以下,就剩一层皮连着,骨头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头,血已经把半边身子染透了。

他一咬牙,闭上眼,把那层皮给生生扯掉。

他整个人差点儿疼晕过去。

疼得他好几次都想干脆往旁边的山沟子里一倒,死了算了。

可他不能死。

他还有个妹妹。

他要是死了,石小汐在这世上就真是一个人了。

所以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挨。

也不知走了多久,雪地里头影影绰绰地瞧见几间矮趴趴的土房。

没牌子没字号,拢共就五六户人家,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所谓逃生不避路,到处便为家。

石小涛也顾不上别的了,就往那屯子里走。

走到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口,他用那只还有知觉的手,哆哆嗦嗦地敲了敲门。

门开了,出来一个老汉。

老汉一看见石小涛那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声问道:

“你、你这是嘎哈了?咋整的这是?”

石小涛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老汉赶紧把他让进屋里,又打发家里的小子去请医生。

那医生来了,一瞧石小涛那条胳膊,就皱起了眉头。

他翻了翻那伤口,又摸了摸那断臂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接是接不上了。伤口拖得太久,里面的肉都坏死了,血管也缩回去了。莫说我,你就是到哈尔滨的大医院去,也未必能接得上。我只能给你把伤口清理清理,上点药,止住血,再把外头的皮肉缝上。疼肯定是疼的,往后这胳膊也没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那能保住命不?”

“能。”

“钱的话需要多少。”

“先治疗,钱的事不重要,日后你记着再来就是。”

石小涛没再做声,只是点了点头。

许是医者仁心。

许是看石小涛太过凄惨,有了恻隐之心。

这治疗到底是进行了下去。

治伤的这一个多月,是石小涛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

身上疼,但心里更疼。

他躺在老汉家的炕上,盯着房梁上的灰吊子发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一个残废,这往后可咋活?

一个残废,在这个年头,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咱这穷山沟沟里头,一个残废,那就跟被判了死刑没什么两样。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是靠力气吃饭的。

下地要力气,赶山要力气,扛包要力气,连挑水劈柴都要力气。

你有膀子力气,你就能养活自己,养活家人。

你要是没了力气,那你就只能等着饿死。

一个缺了条胳膊的人,别说赶山下地了,就是给人打工,人家都未必肯要。

谁愿意雇一个残废来干活?

他缺了条胳膊,往后还能干什么呢?

他越想越觉得前路渺茫,越想越觉得心里头发寒。

可最让他难受的,还不是这些。

而是。

他该怎么面对他妹妹?

他不怕穷,可他怕。

怕自己变成妹妹的拖累。

他虽然没什么本事,可他一直想着,要把妹妹照顾好,让她吃饱穿暖,让她不受人欺负。

要是能给她寻一个好人家,让她这辈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那他这个做哥哥的,也算对得起死去的爹娘了。

可如今,他自己都成了一个废人,他还拿什么去照顾妹妹?

她要是带着他出嫁,人家婆家能乐意?

她要是因为他嫁不出去,那他岂不是害了她一辈子?

他想来想去,想得自己心里头一阵一阵地发堵。

有好几回,他望着自己那条空荡荡的袖管,恨不得找棵歪脖子树,一了百了得了。

可他每回想到石小汐那张脸,就又忍住了。

他要是死了,她怎么办?

不行。

他不能死。

哪怕就见一面呢。

就让她知道,哥还在,哥没死。

他要看着妹妹出嫁,要看着她过上好日子。

到那时候,他这条命,才算是有个交代。

有了这个念头,石小涛才算有了点儿盼头。

他咬着牙养伤,天天喝那苦得能让人把胆汁吐出来的汤药,硬是把这条命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这期间,他换了十几次药,伤口总算是不再流脓了,新生的肉芽也开始慢慢地长了出来,把断口处的骨头茬子给包住了。

虽然还是疼,可比起刚断的那阵子,已经是好太多了。

他也开始能下地走动走动了。

虽然走快了还是会头晕,可至少不用再像一开始那样,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半天。

他开始琢磨着,该回去了。

虽说他这副模样,实在是没脸回去见妹妹。

可他心里头放不下她。

再说了,喜哥那边,他让周从喜替他照顾好家人。

虽说周从喜这个人,平时有些胆小怕事,做事也高调张扬,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儿。

可石小涛想着,他跟了周从喜这么久,鞍前马后地伺候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种关乎生死的大事,喜哥总不至于敷衍了事吧?

他琢磨着,有喜哥照看着,妹妹在月亮沟应该不会受什么委屈。

于是。

在一个天刚蒙蒙亮的早晨,石小涛收拾了那几件破衣裳,把那条空荡荡的袖管扎紧了,朝着月亮沟的方向,走了回去。

等他走到月亮沟的时候,正是大雪过后的第二天。

石小涛走进月亮沟的时候,屯子里头静悄悄的,没什么人。

他起初还没在意,以为是大冬天的,大家伙都在家猫冬。

他走到自己那间破屋前,门锁着。

又走到周从喜家的院子跟前,也是铁将军把门。

直到听到了远处嬉笑的声音,石小涛这才循声跑了过去。

“你们说那石小汐,命咋那么好呢?”

一个尖亮的嗓门从人群里头传出来,带着一股子遮掩不住的酸味儿。

石小涛的脚步顿住了。

那声音他认得。

马红梅叉着腰,在老那一堆妇女中间,吐沫横飞地说着。

“你说她吧,要长相吧,也就那样,搁咱月亮沟那一排排水灵灵的姑娘里头,她算老几?

“论家世吧,爹死娘嫁人,就剩一个哥哥还让熊给拍死了,标准的绝户头。

“说句不好听的,就她那样的,能有人要就不错了,还指着攀高枝儿?可人家偏偏就攀上了!

“喜哥那眼光,也不知道是咋长的,那么多好姑娘不要,非得要她。啧啧啧,这里头的事儿啊,说不清,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旁边一个妇人听她越说越不像话,忍不住劝了一句:

“红梅,你少说两句吧。小汐那丫头也挺不容易的,没爹没娘的,好不容易有个依靠。”

马红梅一摆手,嗓门反倒更高了:

“哎哟喂,我的好姐姐,你可真是心善!她不容易?谁容易啊?我容易吗?咱月亮沟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就她命苦?就她可怜?

“笑死了!人家现在可是喜哥的心尖尖,在炕头上享福呢!她哥拿命给她换了个好前程,她倒好,连哭都不带哭几声的,转身就上了喜哥的爬犁。你们说这是不是命?她爹妈在底下给她烧高香了呢!”

“要说可怜啊,还得是她那死鬼哥哥石小涛。

“你们想想,他拼死拼活地跟着喜哥干,到头来呢?人没了,妹妹倒让喜哥给收了。

“这叫什么事儿?合着他石小涛豁出命去,就是为了给喜哥送个暖被窝的?

“也不知道他在底下能不能闭得上眼。

“我要是有这么个哥哥,死了都得从坟里爬出来哭两声!”

旁边几个原本爱听热闹的妇人没敢接这个话茬。

毕竟马红梅这人,嘴碎是出了名的,谁要是接了她的话,回头还不知道她要在背后编排人家什么呢。

可马红梅不在乎有没有人接话,她一个人就能说一台戏。

“还有啊,你们说那石小涛,死就死了吧,好歹落了个好名声,舍命救主,说出去也好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