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风雪救故人(1/2)
烛龙栖寒门,光曜犹旦开。
日月照之何不及此?惟有北风号怒天上来。
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幽州思妇十二月,停歌罢笑双蛾摧。
倚门望行人,念君长城苦寒良可哀。
别时提剑救边去,遗此虎文金鞞靫。
中有一双白羽箭,蜘蛛结网生尘埃。
箭空在,人今战死不复回。
不忍见此物,焚之已成灰。
黄河捧土尚可塞,北风雨雪恨难裁。
按下新诗,重提旧话。
且说那狂风卷着雪头,呼啸着,翻滚着,遮天盖地而来。
飞舞的雪粉,来往冲撞,不知它是揭地而起,还是倾天而降,整个世界混混沌沌皑皑茫茫,大地和天空被雪混成了一体。
山岭间,石小涛在一块背风处来回踱步。
他那独臂的身影,被狂风撕扯得摇摇欲坠,可脚下一步未停。
他的思索愈来愈激烈,这出大风雪,似乎在逼着他马上做出什么决定。
妹妹在哪?
围猎队在哪?
如此大的风雪,我到底要不要前进。
庆岭的大风大雪不是没见过。
可像眼前这般铺天盖地、吞山噬林的白毛风,他当真头一遭领教。
他只要往后退个二三里地,方才路过的那处山崖底下有个凹洞,虽不算宽敞,可挤一个人绰绰有余。
躲进去,避过这阵风头,待到风停雪住,再出来寻妹妹。
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可是。
妹妹呢?
假若就在他躲着的功夫,妹妹出了什么事情呢?
石小涛望着那漫天飞舞的白毛风。
世上的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人这一辈子。
怕穷,穷就来了。
怕病,病就来了。
怕失去,失去的事就一件接一件地来。
他更怕,等风停了,他找到的,是妹妹冰冷的尸体。
在这一刻,石小涛的思虑仅仅只是片刻。
随后就被“妹妹危险”这四个字给占据了脑子。
没有过多犹豫,石小涛毅然决然的踏入风雪之中。
在这样的风雪里,是看不清道路的。
确切地说,有的地方是向来没有一个人走过的,也没有一个人的眼睛看到过。
尤其在大风雪中行走,一迷失方向,十天八天出不来,更见不到人。
大雪深处达数丈甚至数十丈,一掉进去,休想爬出来。
大凡这样的地方都是些狭谷深壑,风刮大雪,填得沟满壑平。到这样的地方去,冻死,饿死,被雪压死,那是毫不稀奇的。
即使如此,石小涛拖着本就残疾的身躯,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风雪里摸了过去。
那条空荡荡的右袖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像一面破旗,在天地间飘摇。
很快,行进了一小段路后。
那大风呜呜的风噪声中,他竟然听到了微弱的马蹄嘶鸣。
石小涛本来有些困顿的神情一下子紧绷起来,急速朝着嘶鸣声奔去。
如果马群在这样的天气里出了问题,那小汐......
石小涛甚至不敢想后续的事情。
石小涛继续走下去,不敢再做停留。
白毛风刮得越来越大,走路已变得越来越困难了,他弯着腰,不停地摸着周围的树。
潮湿的石头,和被风雪侵占的坑槽,对手和脚都是不利的支撑点。
随着嘶鸣声越来越大,石小涛知道自己应该是找对了方向。
可走着走着,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那东西埋在雪里,硬邦邦的,不像是石头,也不像是树枝。
石小涛整个人往前一栽,好在他及时用那仅剩的左臂撑了一下,才没有摔个结结实实。
他喘息着蹲下身,伸手往那绊脚的东西上摸去。
这一摸,石小涛的瞳孔骤然收缩。
石小涛的手顺着那东西往上摸.
这形状,这样子。
是人???
是人!!!
风雪已经将他的下半身掩埋,身体的温度正在迅速地消散。
石小涛心头一震,也顾不上别的,用独臂艰难的扒开积雪,把那人的上半身从雪里刨了出来。
在能见度极其有限的黑暗中,石小涛凑近了,仔细去看那张脸。
这一看,他浑身的血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那哪里是人的脸?
那是一张毛茸茸的、巨大的面孔,黑洞洞的眼窝,咧开的嘴角露出白森森的獠牙。
熊头人身?
石小涛的身子猛地往后一缩,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遇见什么了??
这是什么玩楞??
大风雪里头,出妖怪了?
还是他石小涛已经死了,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东西?
不对。
猛然醒转过来的石小涛察觉出来,这分明就是熊头盖住了那张人脸。
石小涛咬着牙,伸出手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颗巨大的熊头往旁边一推。
那熊头被他推开,露出
石小涛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这脸他认得。
准确的说。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这张脸。
是那个他石小涛这辈子欠了一条命的人。
“恩公!!”
这一声喊,穿透了风雪,在这茫茫天地之间回荡。
失温是恐怖的。
石小涛甚至来不及去想,恩公和这头恐怖的棕熊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恩公快要死了,他必须救他。
石小涛飞快地将张阳整个身体从厚雪中剥出,解开自己的衣襟,将张阳的鞋子脱下,把他的脚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膛上,那是全身上下最热的部位。
这种时候,石小涛不敢去轻易触碰张阳的身躯。
极度失温冻僵的情况下,贸然去抬或者去抱,冻僵的皮肉只要稍微一用力搓,就会将皮肉弄坏,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用自己的袄子把两个人裹起来,再用自己的体温去焐张阳的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感受到了张阳体温的回暖,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才注意到,恩公的右手,死死地攥着一把猎刀。
刀柄上沾满了血渍已经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分不清是人血还是熊血。
恩公的手指我的很紧,像是这把猎刀已经长在肌肉组织里一样。
石小涛试着去掰那几根手指,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那手指纹丝不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头巨大的棕熊,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猎刀的恩公。
他十分确信
这一刀。
这千斤重的棕熊。
就是恩公一个人杀的。
还是近身搏斗时用刀子捅死的!
这是石小涛未曾想过的事情。
他知道恩公枪法好,可他从没想到,恩公敢一个人、一把刀,跟一头千斤棕熊拼命。
并且。
他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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