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曹家五虎(2/2)
列位,咱们在这山林里头讨生活的都知道,打猎这事儿,说到底是个人力气活儿。
一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天天进山、天天有收获。
所以从古至今,这长白山一带的猎户大多都是散户。
平日里各忙各的,到了季节,大家凑在一起,找一位信得过的老把头或者炮头牵头,组成临时的生产合作组织。
有人负责赶杖,有人负责打杖,有人负责背货,有人负责看营。
打完了,猎物按人头分,然后各回各家,来年再聚。
这是散户的路子。
可关东四大猎王不一样。
他们手底下的人,不是散户。
那是正儿八经的组织,是以帮会形式运作的狩猎团体。
他们有固定的猎场划分,有专人负责培养年轻的猎手,有统一的物资调配和后勤保障,甚至还有自己的情报网络,专门用来摸清各个林场的猎物分布和迁徙规律。
那是正儿八经的,吃这碗饭的。
而曹家五虎,就是“吉林王”手底下的头号猛人。
曹家五虎,据说是一母同胞的五兄弟。
五兄弟各有所长,但据说最的猎王真传的是老幺曹小虎年纪最小,这次则是留在了王府守家。
倘若这这五兄弟合在一起。
那不用说,完全就是长白山行走的狩猎机器。
赵长河虽然听说过曹家五虎的名头,可他万万没想到,王仁绘竟然把曹振山给请来了。
他更没想到的是。
这次来的,不止曹振山一个人。
赵长河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第二辆车的车厢帆布也被掀开了。
一个瘦高个从车厢里跳了下来。
说他是瘦高个,那是跟曹振山比的。
这人要是单独往人群里一站,那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个子。
可跟曹振山那半截铁塔比起来,就显得纤细了许多。
他长着一张长条脸,鹰钩鼻,颧骨高耸,两颊微微凹陷。
但最让赵长河注意的,是他的手。
那双手,手指极长,骨节粗大。
而他的身上,斜挎着一支枪。
莫辛纳甘。
赵长河一眼就认出了那杆枪。
这种枪在长白山地区不算罕见,早些年从边境那头流过来不少,可那些大多是翻新的旧货,品相一般。
可这人身上那杆,枪管上的烤蓝还泛着光,木质枪托上的纹理清晰可见,一看就是被精心保养过的。
那人跳下车之后,没急着上前,反倒转过身来,从车厢里拖出一个大麻袋来。
那麻袋鼓鼓囊囊的,看样子少说也有百来斤重。
他把麻袋拖到地上,抓住麻袋的底部,猛地往上一掀。
哗啦一声。
一大堆黑咕隆咚的东西从麻袋里滚了出来,散落在雪地上,骨碌碌地滚得到处都是。
是野猪头。
七八颗野猪头。
最大的一颗,獠牙足有小臂那么长,弯弯地翘出来,像是两把弯刀,在日光下泛着森然的白光。
那颗最长的獠牙,在滚动的时候,正好停在了赵长河的脚边。
赵长河低下头,看着那颗獠牙,一时间没有说话。
月亮沟那些原本在围观的人,见到这番场景,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
那瘦高个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某不才,家中排行老二。
“来的路上碰上了一小串野猪,顺手就收拾了,就当是......
“给你们、庆岭的见面礼了。”
赵长河的脑子里头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顺手?
这他娘的是顺手?
一头獠牙小臂长的野猪,那得是在山里横行多少年的老孤猪,你跟我说是顺手收拾了?
他只能看着那七八颗野猪头散落在雪地上,黑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粘在猪头的皮毛上。
月亮沟的那些人,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虽然没有见过曹家五虎,可光看这场面,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出来。
来者不善。
就在这沉默得几乎要凝固的空气里,第三辆车的车门开了。
一阵笑声,先于人影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爽朗而富有穿透力。
“二哥,你可不能这么吓唬他呀!”
这人跟曹振山和曹连虎都不一样。
他个头不算太高,但身板子很匀称,穿着一件半旧的皮夹克,脚下蹬着一双翻毛皮靴。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曹连虎身边,一巴掌拍在曹连虎的肩膀上:
“二哥,你说你,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你看看把人家吓的,这是干啥?咱们是来办正事的,又不是来砸场子的!”
曹连虎被他拍得肩膀一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老三,你少在这儿放屁,我这是给人家带见面礼,你懂个屁。”
“得得得,你带见面礼,你带见面礼,你那见面礼差点没把人家书记给送走。”
老三笑呵呵地转过头来,朝赵长河拱了拱手:
“赵书记,你别介意啊,我二哥就是这么个直性子,没啥坏心眼,我是曹连豹,排行老三,以后还请赵书记多多关照。”
赵长河连忙回礼:
“哪里哪里,曹三哥太客气了。”
就在这时,第四辆车的车厢里,传出一个慢悠悠的声音: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赵书记这月亮沟,山环水抱,藏风聚气,是块好地方......只可惜......”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什么词比较合适:
“可惜煞气太重了些,怕是前几天,不太平吧?”
赵长河循声望去。
第四辆车的车厢里,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人正缓缓站起身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从腰间拿出一个物件来。
那是一个八卦盘。
铜质的,巴掌大小,盘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篆文,中心是一面小小的铜镜,在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芒。
他把那八卦盘托在掌心里,缓缓转动了一圈。
他的脸很白净,是一种常年待在室内的养出来的白净。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那双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他走到赵长河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八卦盘。
“山禽对语,野草连天,我来的时候看了一路的风水,这庆岭的龙脉走势,是东北西南向的,山脊连绵起伏,像是一条困龙。
“困龙者,蛰伏也。这地方冬长夏短,寒气重,地下阴气积得深。可奇怪的是,近来这一两个月,山里的五行之气忽然乱了起来。
“依我看,这事儿怕是还没完。”
赵长河知道面前这位是谁了:
“这位,想必这位就是曹半仙了?”
那人将八卦盘收入袖中,轻声说了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曹连江,见过赵书记。”
“至于我这半仙的名头嘛,那是江湖朋友抬爱,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曹家五虎,来了四虎。
老大曹振山,老二曹连虎,老三曹连豹,老四曹连江。
这阵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请得动的。
没想到王仁绘说要来一场灭害行动,竟然这么大的手笔。
赵长河深吸了一口气,堆起满脸的笑容,往前迈了一步,正要开口寒暄几句,拉近拉近关系。
可他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听见了曹振山开口了。
“赵书记,”
“那个杀棕熊的小子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