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拒绝（1/2）
曹连虎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黑着。
他迈过门槛，反手把门带上，顺手把狗链往门边的木钉上一挂。
刚一转头，曹连虎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手掌悄悄握住了枪。
他半眯着眼：
“来者何人？”
言罢。
曹连虎正待端枪，就听得一道熟悉的嗓音。
“老二。”
曹连虎心里咯噔了一下。
“大、大哥？”
此刻。
月光正好从窗棂子里斜着割进来，曹振山坐在炕沿上，他那张大黑脸被月光劈成明暗两半。
那只在印在月光中眼睛正冷冷的盯着曹连虎。
曹连虎这辈子怕的东西不多。
可偏偏眼前便是他此生最怕的。
“大哥，出、出啥事了？别吓唬二弟啊。”
曹振山抬起手，慢慢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曹连虎的鼻子。
曹连虎的眼珠子跟着那根手指转，后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老二，你今天，是不是去靠山屯逞威风了？”
曹连虎他张了张嘴。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要找什么由头。
可最终。
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因为他知道，在大哥面前，找由头就等于找死。
“是。”
曹振山竖起的那根手指缓缓收了回去。
他叹了一口又长又沉的气：
“算了，也怪我。
“明知道你的脾气，还让你去踩那边的山场，你这个人，嘴上说是探路，脚底下踩过去的是一路地雷，我该让老三去的。”
曹连虎眼见大哥没有劈头盖脸骂他，也松了口气，试探道：
“大哥，可我也是按你的吩咐，去探探底细。”
“那张阳呢？见着了吗？”
曹连虎愣住，他仔细回想了一遍。
“好像是没有哈。”
曹振山看着他这副表情，又是一声叹气。
“那不就得了，你连正主都没认出来，威风耍给谁看了？”
他从炕沿上站起来，走到曹连虎面前，看着自己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
“老二，我们曹家五虎，一母同胞，骨头是连着的，你呢，枪法是够硬，可一个人要是管不住自己的脾气，本事再大也是给对手留的门。”
曹连虎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没敢吭气。
曹振山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巴掌下来，曹连虎整个人往下塌了半寸。
“记住了，张阳是老爷子看上的人。老爷子能让咱们兄弟四个大老远跑一趟，往后说不定要一起共事，先别把事情做绝，回头别闹得一山容不下二虎。”
曹连虎抬起头。
他憋了半天，亲切的咧嘴一笑：
“大哥，我们是东北虎，他充其量只能算小猫。”
这话倒是把曹振山逗的一乐。
曹连虎看见大哥笑了，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行了早点休息。”
“得嘞大哥。”
曹振山迈步走到门口。
他站了一会儿，抬起头，望向月亮沟上那片灰蒙蒙的夜空。
“王局的审批还有三天，灭害行动就在三天后。”
“张阳，如果你真有资格入老爷子眼的话。”
“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三天后。
王仁绘裹着一件新发的军大衣，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夹着一根烟。
曹家四虎站成一排。
王仁绘把烟头丢在雪地上，抬脚碾了碾：
“五箱弹药，够你们打一场小仗的，另外还有几十杆新枪，刚从县武装部调来的。”
他转过身，朝站在一旁抄着袖子的赵长河招了招手：
“长河，你去通知各屯，今天下午就在月亮沟开动员会，把人都叫来，这次灭害以曹家兄弟为主，各屯猎户配合，上次的教训大家都记着，这回不能再出岔子。”
赵长河应了一声，却面露难色。
王仁绘看了他一眼：
“怎么？”
赵长河从怀里摸出一叠信纸，递了过去。
“王局，提前我就已经找过他们了。
“这次我说是有专人来带队，经验十足，不会出问题，也算是入冬前最后一场大围，让大家过一个好年。年关将至，打了好的，各家各户都安排上肉菜。
“话我都带到了”
“那不就结了？”
“可是......”
赵长河咳嗽了一声：
“除了靠山屯。”
王仁绘接过信纸的手指微微一顿。
“靠山屯？张阳那个屯？”
赵长河点了点头。
王仁绘半信半疑的展开信纸。
信是陈青青写的。
——
王局长钧鉴：
关于此次灭害行动，靠山屯猎户代表张阳同志已与我就相关事宜做过充分沟通。
兹有以下三点，请局里慎重考虑：
其一。
上次围猎之事距今不过月余。
然张阳同志本人与千斤棕熊搏斗，九死一生，伤愈未久。
其表兄张俊同志亦因跳马救人落得脑震荡，至今未完全恢复。
以如此状态再次进山参与大规模围猎，于公不利，于私有愧。
古人云“一将功成万骨枯”，我陈青青虽不是将军，却也不忍见英雄未愈便再赴沙场。
其二。
此次灭害行动既由蛟河曹家四虎主事。
张阳同志托我转达原话如下：
“曹家兄弟的本事，他张阳领了，既然曹家兄弟这般本事，灭害之事自当绰绰有余，靠山屯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其三。
也是我个人的一点私心。
张阳同志在上次围猎中表现出的英勇与担当，我已如实整理材料，准备报送上级林业部门、县委宣传部以及BJ方面。
若他在此次灭害行动中再有任何闪失，于我而言，不光是工作上的失职，更是良心上的不安。
想来王局长也不愿意看到刚树起来的典型，转脸就折在了山里头。
综上。
靠山屯此次不参与灭害行动，非为怯战，实为惜力。
待到春暖雪化，张阳同志身体全然恢复，届时局里若有其他安排，靠山屯自当全力配合。
此致
敬礼
陈青青
——
王仁绘看完了信，面色阴沉如水。
如果这封信是张阳写的，他还有一百种法子往回压。
个人服从组织，这是多少年的老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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