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二哥!!!!!(1/2)
曹连虎那一枪响过之后,山谷里的回声还没散尽。
那声枪响在林子里来回撞了好几趟,惊起几只不知名的鸟,从树梢上飞起来。
那团灰褐色的影子倒下之后,雪地上溅起来的,不是猞猁的血。
猞猁的血是暗红的。
可那雪地上溅起来的,是一小撮灰毛,和几滴淡红色的血珠子。
猞猁没有灰毛。
猞猁的皮毛是黄褐色的,带着黑色的斑点,耳朵尖上竖着两撮黑毛。
曹连虎皱起了眉头。
他打错猎物了?
刚才那个不是猞猁?
不对啊。
正在这时。
石小涛的声音从旁响了起来:
“二、二爷!您这一枪,可真是神了!”
曹连虎转过头去,看见石小涛已经跑到了那猎物倒下的地方,蹲着身子,一只手在雪地上扒拉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来,左手拎着一只野兔子,高高举过头顶,那兔子还在微微抽动。
“二爷!是只野兔子!”
“您说说,您说说!那么老远,那猞猁跑得跟一阵风似的,谁能想到它旁边还蹲着一只野兔子?
“这兔子藏在灌木丛后头,小的连根毛都没瞧见,二爷您那一枪,愣是把它给撂倒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拎着兔子往回走:
“小的在庆岭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见过打猎的好手。
“可像二爷这样的枪法,说实话,小的活这么大岁数,只在说书先生嘴里头听过。
“那些老人讲古,说什么薛仁贵一箭射穿金钱眼,什么岳武穆百步穿杨,小的以前只当是吹牛。今儿个见了二爷这一枪,才知道那都是真的!”
他把兔子往曹连虎面前一递,那只左手高高举起。
“二爷您瞧这枪眼,不偏不倚,正打在兔子的后腿上。
“这说明啥?
“这说明二爷那一枪,是冲着猞猁的腿去的!要打的就是活口!
“要不是这只野兔子恰巧蹦了出来,替那猞猁挡了这一枪,那猞猁这会儿肯定已经躺在这儿了,四条腿断了三条,跑都跑不掉!”
石小涛说到这里,还故意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这兔子啊,也不知道是该说它倒霉还是该说那猞猁命不该绝。
“二爷的枪法准是准的,可这老天爷要是想饶了谁,谁也没法子不是?”
这话说得,既捧了曹连虎的枪法,又给打错猎物找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台阶。
不是二爷枪法不好,是那猞猁命不该绝。
不是打偏了,是兔子自己撞到枪口上来了。
曹连虎心里头刚冒出来的烦躁,被这几句话一捧,竟不知不觉地消散了大半。
他伸手接过那只野兔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嗯。这兔子倒是不小,够炖一锅的。”
他伸手把兔子往石小涛怀里一丢:
“小石头,今儿个表现不错,这兔子赏你了。回头到了营地,拿它补一补身子。”
石小涛赶紧搂住兔子,脸上那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做得十足,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二、二爷!这怎么好意思?这可是二爷亲手打的猎物,小的就是个带路的,哪配拿这个......
曹连虎摆了摆手,“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石小涛赶忙千恩万谢:
“二爷待小的这么好,小的这辈子都记着。回去一定跟屯里人说说,二爷不光枪法好,人也仗义,不像那些个假把式,光会耍嘴皮子......”
曹连虎没接这个话茬,但他的下巴微微扬了扬。
这时候石小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蹲下身,把兔子放在一边:
“二爷!二爷!有件喜事我还没跟您说。”
“说。”
“小的刚才捡兔子的时候,发现这旁边还有一溜脚印。”
石小涛比划了一下:
“它跑的方向,是往那片老倒木圈去的。二爷您有所不知,那老倒木圈里头全是横七竖八的倒木,猞猁这东西钻进去,就跟耗子进了迷宫一样,它自己都会被自己的气味绕糊涂,跑不远的。”
曹连虎点了点头,觉得小石头判断的不错。
石小涛恰到好处地又补了一句:
“二爷,小的觉着吧,这就是命。那猞猁命不该绝是真,可二爷您跟它之间的缘分没断也是真。
“您想啊,头一枪打中了兔子,兔子替它挡了灾。这要搁在老人嘴里头,怎么说来着?对了,叫替死’。
“这说明那猞猁的气数本来该尽了,是这只兔子抢着替它还了阳。
“可二爷您的枪口上,还留着它的半条命呢,下一枪,它准跑不掉的。”
他说着,站起来,拎起那只兔子晃了晃:
“二爷您给了小的这只兔子,要是二爷不嫌弃,小的再带您往里走走,这庆岭的地形小的熟,保管帮二爷把那猞猁给翻出来。”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曹连虎听着浑身舒坦。
“行,小石头,带路。今儿个二爷非得把这只狡猾的猞猁给揪出来不可。”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
“二哥。”
曹连江从后头走了上来。
他手里转着那个铜八卦盘,半阖着眼,眉头微皱。
“二哥,我先前去看一下踪迹。
“这片倒木圈,从外头看没什么,可里头的布局不对。二哥你瞧那几棵倒木的朝向,大的那头全冲着南,小的那头全冲着北。
“这在风水上讲,叫逆鳞阵。龙有逆鳞,触之必怒。这地势天生带着煞气,恐有不测。”
“行了行了。”
曹连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曹连江的话,“老四,你整天神神叨叨的,这也不行那也不好。什么逆鳞不逆鳞的,不就是几棵倒了的树吗?还能长出牙来咬人不成?”
石小涛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笑容,朝着曹连江深深地鞠了一躬:
“四爷您说的是,四爷您细心。要不这样,四爷您先在前头探探路,小的跟着您,您指哪儿小的走哪儿,保证不出岔子。”
说这话的时候,石小涛微微弓着身子,做足了姿态。
曹连虎的脸色沉了下来。
说起来,这次庆岭之行,他总觉得老四不对劲。
从出发那天起,就整天捧着那个破八卦盘,左看右看,念什么劳什子的口诀。
一会儿说地气乱了,一会儿说玄武七宿太亮,一会儿又说白虎衔尸。
进了山之后更甚,动不动就说这个方向不对,那个地势不好。
这哪是来打猎的?
这分明是来添堵的。
曹连虎直接道:
“老四,小石头也是王局请来的向导,这庆岭的地界,他比咱们熟,有些事情,他也是比较有经验的,你那些风水啊卦象啊,回去了再研究,别在这时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曹连江愣了一下。
他看着自家二哥那张铁青的大黑脸,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尴尬的石小涛,心里头明白了几分。
二哥这是心里头有气。
他曹连江虽然是出于好意,可在二哥眼里,他就是在那儿处处跟他作对。
一个说往东,一个说往西,一个说要打,一个说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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