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大惊失色(2/2)
“你们庆岭的猎户,见了猎物都是这个样子的?猎物的脚踪都没见着,先把自己吓丢了半条命。“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赵长河,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怪不得上次围猎出那么大的事。“
王仁绘微微皱了皱眉,嘴唇动了一下,但到底没说什么。
曹振山不是他的下属,是老爷子的人。
况且在这个时候,他还得仰仗曹家兄弟灭害,说重了不好,说轻了不如不说。
赵长河倒是先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人面前:
“铁柱,你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那斗富屯的猎户叫铁柱。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几滚,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好几个来回,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两个字。
“来、来了。“
“来了?”
曹振山笑了一声:
“有东西跑到营地里来了?”
随后,曹连豹哈哈大笑一声:
“那正好,锅里的肉味不够浓,再添一道。是什么东西?野猪还是黑熊?来的多不多?要是一只两只的就不用劳师动众了,我自己去料理了就是。“
曹连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伸手就去抄靠在树上的猎枪。
“不、不、不、是、是。“
铁柱急了,他越是着急,舌头就越打结。
他低着头,双手抱着脑袋,两腿一软,蹲了下去。
这个从小在斗富屯长大、以木讷老实出名的庄稼汉,此刻被恐惧压得整个人都佝偻着。
“来来、来了人。“
“来了人?”
曹振山愣了一下,很是不解:
“来人怕什么?又不是猛兽来了,你吓成这样,我还以为是什么狼虫虎豹呢。“
铁柱蹲在地上,拼命地摇头。
曹振山端起酒碗,神色如常:
“我当是野猪群下山找食呢。来了人,是来投奔咱们营地的?还是路过迷了路的?“
“人......是你们的人。“
曹连豹一听,感觉情况有些不太对劲,急了,一把揪住铁柱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谁的人?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曹连虎,快死了。“
终于。
这几个字从铁柱嘴里蹦了出来。
说完这话,铁柱他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软塌塌地往下出溜。
曹连豹抓着他的衣领,呆愣在了原地。
安静。
彻底的安静。
曹连豹的手松开。
铁柱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
啪。
曹振山手里的酒翻在了地上。
碗里的苞谷酒洒出来,浸湿了那张乌黑发亮的熊皮。
酒液顺着熊毛往下淌。
那只粗瓷碗在雪地里滚了两滚,碗口朝下扣在了那里。
曹振山的胳膊保持着端碗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那个捏碗的角度。
良久。
曹振山才反应过来。
他冲前一步,一把揪住铁柱的衣领,把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铁柱的脚尖堪堪点着地,脸涨成酱紫色。
“人在哪?”
铁柱的嘴唇哆嗦着,抬起一只手,指向林子边缘的方向。
曹振山丢开他,铁青着脸,快步踏出。
王仁绘放下酒碗,整了整衣领:
“长河,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待到众人走出营地。
那迎面的林子里哗啦一下被人从里撞了出来。
曹连江那款长衫已经被彻的稀烂,下摆只剩半截,露出了里面红色的棉裤。
石小涛死死撑着身上的曹连虎,右臂扎进的袖管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掉,露出腋下那团皱缩的伤疤。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就是其中的曹连虎。
曹连豹满脸不可置信的定在原地。
曹振山缓步上前,伸出手,悬在曹连虎那条伤腿上方,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二弟,大哥在这里。”
王仁绘目光从曹连虎的伤口上扫过,喉结滚了一下,不知怎的有一种感同身受的痛苦。
他转过头:
“快,去最近的卫生所!赵长河,你带路!曹老三,你骑马先走,把卫生所的医生叫起来准备好!快!”
王仁绘又转向曹振山,刚要开口,曹振山却先说话了。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我亲自送老二出去,灭害的事情,延后。”
“抱歉王局。”
王仁绘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如今这种情况,这灭害行动怕是没法进行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
没想到不过半天。
竟然出现了这档子事情。
众人做了一个简易的担架。
将曹连虎抬在担架上。
曹振山弯下腰,一手托住担架的后端,一手稳住树枝做的夹板。
赵长河快走几步,正要上前搭手。
曹连虎忽然抬起手,五根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把。
他正看向赵长河。
不。
是看向赵长河身后那个方向。
那个空荡荡的、被扯掉了袖管、正低着头喘粗气的石小涛。
曹连虎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紧接着整个人便剧烈地抽搐起来。
血从他大腿根的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往下淌。
石小涛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抬头。
一时之间。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石小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