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重回1979:长白山渔猎往事 > 第121章 屠杀(二合一)

第121章 屠杀(二合一)(2/2)

目录

往年的围猎能有几杆火枪就算不错了,弹药还得省着用,打一发填一发,填一发打一发,哪有今天这般敞开了打的气派。

野猪群继续悍不畏死的冲锋,从天边涌来的黑色浪潮并没有因为枪声而有半点停滞。

它们还在加速,还在往前冲,蹄声如雷,震得山坳里的回声撞了好几圈,压过了枪声,压过了人声,压过了一切。

更多的野猪从杖口里涌出来,大公猪冲在最前面,四蹄翻飞,鬣毛倒竖,像一块块长满了黑毛的巨石。

大母猪紧随其后,比公猪低矮一些,但冲刺的速度丝毫不慢。

再后头是那些快要成年的半大猪,嘴角刚刚翻出寸许长的獠牙,冲杀的劲头比大猪还要猛上三分。

它们没有畏惧,或者它们的畏惧已经被身后那股更大的声浪吞没了,它们像一道正在决口的堤坝,前头的倒下了,后头的踩着它们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它们如同洪水般涌来,前赴后继,无人能挡。

眼下的野猪群,真有几分荷马史诗里记载的气势。

哨口的枪声就没停过,弹壳从退壳口一枚一枚地弹出来,落在雪地上冒着热气,越积越多,很快就在每个炮手脚下堆成了一小摊黄澄澄的铜壳子。

有些人的枪管已经打红了,拿雪往上蹭一把,嗤地冒起一股白烟,赶紧换第二杆枪继续打。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汗和硝烟的混合物。

可是野猪还是太多了。

它们踏过同伴的尸体,踏过那些还在抽搐的躯体,继续往前冲。

有几头大公猪已经冲到了哨口的近前,刘顺子甚至能看清它们嘴角翻出的獠牙上还沾着冻干的血渍。

他一边开枪一边往后退,脚后跟绊在一条冻死的老树根上,整个人往后一仰,那排枪便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的功夫,一头大公猪已经从他身侧冲了过去,獠牙擦着他的裤腿豁开了一道口子,里头的棉絮全翻了出来。

野猪绝命的尖厉惨叫响彻群山。

刀砍、斧劈、大力刺戳和钝器打砸之声不绝于耳。

整个山坳变成了一个大屠宰场,鲜血横流,尸横遍地。

许多公野猪对包围上来的猎人们展开了自杀式反攻,它们不躲子弹,不避刀斧,就那么直愣愣地撞上来,用獠牙、用肩膀、用它们的身体撞向猎人的枪口。

然而。

在张阳已经布控好的山坳口,它们无法躲藏和跑动周旋,只能在随后赶来的猎人的枪口下,在有限的空间内左右闪躲,挨上五六枪、七八枪之后,带着遍体枪伤,受尽疼痛折磨,一头接一头訇然倒地。

俊哥的斧头在日光下抡出一道道弧光。

他左腿还不敢着地,只能把重心全压在右脚上,可那一斧一斧劈下去的力道丝毫不减。

开山斧的刃口已经豁了好几处,每一次劈在野猪的头骨上都会溅起一小撮碎骨渣。

他也不知道自己劈了多少斧,只是不停地劈,劈到自己的右手虎口又裂开了一道新口子。

大宝和二宝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两杆火枪交替开火,轮换着填弹打出去的铅弹虽然不如制式步枪的子弹穿透力强,可架不住挨近了一枪糊在嘴上,那滋味也不好受。

陈青青握着一把步枪,她手里的枪法不以精妙见长,只是张阳临阵传授的法子。

不要求你有多准,往猪最密的地方开火,别想着一枪毙命,打痛它也是件好事。

她的眼睛被硝烟熏得通红,半截头发披散在肩膀上,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她咬着嘴唇,枪托抵在肩窝里,瞄着那团黑压压的猪群,一枪接一枪地打。

每一次扣动扳机,枪托的后坐力都会把她瘦削的肩膀往后撞一下,撞得她整个人微微一颤,但她没有松手,打空了子弹就蹲下去压弹,压满了再站起来接着打。

她旁边的老猎户时不时地往她这边瞄一眼,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敬佩。

张阳在杖口两端来回奔走,他的身影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显得异常醒目。

他的耳朵里全是枪声、惨嚎声、喊杀声,这些声音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声是人的、哪一声是猪的。

这一切都是在张阳布好的阵型中进行的。

在张阳的指挥下,哨口的枪阵从未断过,放口的伏兵从未退过。

野猪群冲上来一波便倒下去一波,再冲上来再倒下去。

战线从来没有被突破过,活着的野猪想要后退,却被后头涌上来的更多的野猪推着往前走。

想往两边跑,却被早早埋伏在侧翼的猎手堵了回来,只能挤在杖口外头那片越来越窄的开阔地上,被三面交叉的排枪一轮一轮地收割。

这已经不能称为狩猎了。

这是一场战争。

战争就是战争,唯一的规则就是谁先倒下,谁就是输家。

这是一场由张阳主导的单方面的屠杀。

从第一枪打响开始,到最后一头野猪倒下结束,整场战斗的节奏始终牢牢攥在他手心里。

张阳迅速组织靠山屯的乡亲,从战斗中抽出几十号手脚利索的人来,把打死的野猪装上爬犁,一趟一趟往村子里拉。

那些猪尸堆积如山,少说也有几百头,光是搬上爬犁就得费不少功夫。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肉意味着什么。

一头接一头的猪尸被搬上爬犁。

爬犁一辆接一辆地从山坳口往外拉,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辙痕。

整整五十辆爬犁,在杖口和靠山屯之间拉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王仁绘甚至调来了大卡车,足足十辆解放牌大卡,车斗里堆满了野猪的尸体。

战斗从午时一直持续到了夜幕降临。

日头从正南滑到了正西,又从正西沉进了山脊线下,天边最后一抹残红也被夜色吞没了。

队伍举起了火把,松枝火把在冬夜里噼里啪啦地烧着,火光照在满地的血上,泛着暗红色的光。

枪声仍在持续,但已经不如白天那般密集,零星几声枪响过后,便是一阵沉默,然后又是几声枪响。

野猪群的冲锋终于慢了下来。

王仁绘调来的弹药也快打空了。

那些原本堆在爬犁上的弹药箱,如今只剩几箱孤零零地搁在那里。

有人从空弹药箱里翻出最后几条子弹,攥在手里数了又数,一共就那么几发,打完就没了。

最后几头野猪还在战场上踉踉跄跄地走着,它们大都已经受了重伤。

有一头大公猪的后腿被打断了,三条腿撑在地上,一圈一圈地在雪地里打转。

张阳端着枪走上前去,枪口对准它的耳根后头,扣下了最后一发子弹。

彻底安静了。

张阳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了雪地里。

仰面朝天,浑身是血。

陈青青从旁边走了过来,她的脚步有些踉跄,显然也累得不轻。

她也瘫倒下来,仰头望着天上那片密密麻麻的星海,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整个山坳口,没有人说话。

七八十号人,或坐或卧地瘫在这片被血浸透的雪地上。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陈青青的声音有些沙哑。

张阳只是仰着头,轻声说了一句:

“害怕的话可以靠着我。”

过了很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感觉到自己的右肩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重量。

陈青青把头靠在了他肩膀上,她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起来。

张阳望着天上那些星星。

他想。

这大概是关东猎行近百年来最大的一场胜仗了。

这注定是一场让所有人终生难忘的屠杀。

可他。

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夜风从山坳口灌进来,吹着火把上的火苗摇摇晃晃。

远处,靠山屯的方向,那十辆大卡车还在轰隆隆地往回拉肉。

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长长的光柱,照在被爬犁碾出一条条深沟的雪路上。

那些光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变成两个小小的亮点,淹没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