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重回1979:长白山渔猎往事 > 第141章 小林

第141章 小林(1/2)

目录

事情变得有些大条了。

曹小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老爷子。

依旧是那副闭目养神的模样,嘴角甚至微微翘着。

曹小虎把目光从后视镜里收回来,重新望向车窗外。

好家伙。

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他这辈子活了十七八年,不是没见过大阵仗。

在蛟河的时候,每年腊月里曹家沟开围猎大会,光是牵狗的猎户就能排出二里地去。

有一年JL市里来人观摩,市长亲自给他大哥曹振山敬酒,他站在旁边端盘子,腿都没抖一下。

此刻不一样,此刻他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车外边是几十号扛着锄头、握着铁锹、卷起袖子的庄稼人。

不是猎户,不是干部,就是一群种地的、打柴的、纳鞋底的庄稼人。

可就是这群庄稼人,把他一个开着伏尔加的曹家小爷围在了这里。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说了“张阳”两个字。

曹小虎在蛟河见过很多场面,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

他之前只觉着老爷子说那些话是在故意夸张阳,说张阳是个人才,藏不住,早晚要飞出去。

可此刻他才真正听懂这话里更深的那层意思。

老爷子说的不是张阳。

老爷子说的是这群人。

这群心甘情愿围在张阳身边、替他挡刀、替他守门、替他把每一个不怀好意的外乡人拦在屯口的人。

张阳的羽毛太亮了,亮到这群人愿意拿自己的身体替他遮风挡雨,亮到他们不需要任何人发号施令就能自发地、默契地、毫不犹豫地站成一堵人墙。

这已经不单单是枪法好、胆子大能解释的了。

这是人心,是威望,是你拿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东西。

曹小虎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方才掏出二十块钱问路,还觉得自己挺大方的,二十块,够一个庄稼人干多长时间的工分?

可现在想想,自己大概从头到尾就没摸到这屯子的脉。

钱算什么?

人家不缺肉,不缺粮,不缺年货。

张阳领着他们打了几百头野猪,家家户户院子里挂的腊肉多得快把晾衣绳坠断了。

人家缺你那二十块钱?

起初他还疑虑,张阳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再怎么厉害,也犯不着让老爷子亲自跑一趟。

关东四大猎王之一的吉林王,亲自登门来见一个山沟沟里的猎户?

传出去,怕是要让另外三王笑掉大牙。

现在他忽然就明白老爷子为什么要笑了。

曹振山觉得自己是吉林王手下最能打的猎手,曹连虎觉得自己枪法天下无敌,曹连豹觉得靠三条獒犬就能在庆岭横着走。

可他们兄弟几个谁会想到,真正摆平靠山屯的,不是什么猎王的名头,不是什么精良的装备,不是什么绝户套、莫辛纳甘。

是人心。

曹小虎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飞快地把车窗摇了上去。

玻璃一合上,外头的叫骂声顿时闷了一层,像是隔着一堵厚墙听人吵架。

曹小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他转过头,看向后排。

“老爷子,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吉林王微微偏了偏头。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这群村民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情理之中的,是他早就知道张阳在这靠山屯的根基,已经深到了一个让任何外来者都无法撼动的地步。

曹小虎摇了摇头。

“我是真没想到,他们反应会这么大。”

他把目光从老爷子脸上移开,重新望向窗外。

“小虎,你读过《水浒传》没有?”

曹小虎愣了一下,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忽然提这个。

他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读过一点,不太多。”

“宋江上梁山之前,在郓城县当押司,一个押司,论官位连品级都没有,论武艺连梁山上一百单八将里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揍他,可后来上了山,晁盖死了,大伙儿推他坐头把交椅,为什么?”

曹小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答了一句:

“因为他讲义气?”

“义气只是一层,更深的那层,是他能带着弟兄们活下去。梁山好汉打祝家庄、打曾头市、打高唐州,哪一仗不是为了抢粮食?你能带着弟兄们吃饱饭,弟兄们就认你这个大哥,你要是连弟兄们的肚子都填不饱,你就是武艺再高,也没人跟你。”

吉林王把目光从窗外那群人身上缓缓收了回来。

“张阳做的,就是带着这屯子的人吃饱饭,光是这份本事,就值得我亲自来一趟。”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曹小虎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大年初一,零下三十来度的天,这群人就这么在风里站着。没有人走,也没有人催。

曹小虎有着极好的耐心。

他就那么坐在车里,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听着窗外那些叫骂声从高亢变成沙哑,又从沙哑变成零星的咳嗽。

等到外面的声浪从沸腾落回温吞,他才重新推开车门,侧着身子从车门的缝隙里挤了出去,后背贴着车身,不敢离车太远。

主要是怕他们把气撒到自己身上。

他看了一眼引擎盖上砸出来的深坑,喉结滚了一下。

王婶子头一个走上前来。

“你姓曹的是吧,那你说说,大年初一的来找阳子,想干嘛?”

曹小虎微微欠身,两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大婶,真是来拜年的,有点私事,我们大老远从吉林过来,带了些东西,给大家尝尝鲜,各位爷们婶子们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拿。”

他绕到车后头,打开后备箱。

好家活。

那年头走亲戚送礼,一兜水果、一包点心、两瓶罐头就算是厚礼。

串门子的提一包槽子糕、一包炉果就算是体面。

谁家结婚摆席,桌上搁两包什锦糖、一碟瓜子花生就算是排场。

就是县里的干部下乡慰问,后备箱里装的也无非是几袋大米、几壶豆油,顶多再塞几条大生产牌的纸烟。

可这辆伏尔加的后备箱里装的东西,别说靠山屯的人没见过,就是县城供销社的柜台里也未必能凑齐。

两箱午餐肉罐头,上海梅林牌的,蓝底白字的铁皮罐子整整齐齐码了两排,罐面上印着一只展翅的仙鹤。

那年头午餐肉可是稀罕物,逢年过节供销社里凭票供应,一家一户只能买两罐。

这两箱子少说也有四五十罐。

两箱黄桃罐头,青岛水产罐头厂出的,铁罐上印着一片金灿灿的黄桃,底下衬着绿叶,隔着罐头皮都能让人觉出那股子甜滋滋的糖水味。

旁边还有几兜冻梨和苹果,冻梨是黑皮白霜的上好软梨,苹果是烟台来的国光苹果,用草纸一个一个裹着,打开来看皮是青里透红,果把子还是鲜绿鲜绿的。

这还不算什么。

最扎眼的是那两坛酒。

绍兴黄酒,泥封上盖着酒厂的朱砂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