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爬出去（1/2）
张阳把那朵假蘑菇往柜台上一搁，抬起眼来，目光扫过两人。
瘦高个还在那儿撑着，下巴扬得老高，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那矮胖子却已经有些绷不住了，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跟张阳对视。
“怎么？”张阳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揶揄，“刚才变戏法的时候不是挺利索的吗？这会儿让你们翻个袖子，倒扭捏起来了？”
那矮胖子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声干笑来：
“你、你凭啥让我翻袖子？你又不是公家的人，有什么资格搜我的身？”
“就是！”瘦高个一把扯住矮胖子的胳膊，把他往后拽了半步，自己挡在前头，挺着鸡胸脯，嗓门拔得又尖又亮，“我们是来买东西的，你们这铺子卖假货还有理了？我告诉你，这事儿就是说到天边去，也是你们理亏！今天算我们哥俩认栽，不跟你们计较，走！”
他说着就转过身去，拽着矮胖子就要往门外走。
那架势，倒像是他自己宽宏大量放了关家一马似的。
便在这时，一道铁塔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堵在了门口。
那身影往门框里一杵，外头的天光便被他遮去了大半。
铺子里顿时暗了下来，只余窗口那斜斜的一束残光，恰好落在他那张黑黢黢的脸膛上。
浓眉豹眼，鼻直口方，腮帮子的咬肌微微跳了一跳。
俊哥把两只手从身侧抬起来，十指交叉握在一处，用力一按。
咔、咔、咔。
骨节发出一连串脆响，在这忽然安静下来的铺子里，那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
每响一下，那矮胖子的肩膀就往下塌一分。
“让开！”瘦高个强撑着那副气势，伸出手去推俊哥的胸口。
可他那只手按上去，就像是按在了一堵青石墙上，推了两推，纹丝不动。
“你们、你们这是非法拘禁！”瘦高个的声音开始发虚，舌头也有些打结了，“我警告你们，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们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汗毛......”
他话还没说完，俊哥已经一步踏出。
压迫感逼得瘦高个不由自主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脚后跟磕在柜台底下，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仰面朝天栽倒下去。
俊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标是那个矮胖子。
只见他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五根手指往矮胖子的右腕上一搭，往上一提。
动作看着不快，可那矮胖子愣是连躲都没来得及躲，手腕便像是被一把铁钳给箍住。
俊哥一拧一弯。
那矮胖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肥鹅，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往下一弓，两条腿打着摆子往下出溜。
俊哥的力道控制得极有分寸。
不多不少，刚好让他疼得冒冷汗，却不会真伤着筋骨。
那矮胖子被他这么一拧，整个右臂弯成了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肩关节发出咯嘣一声闷响。
疼是真疼，可他更怕的是那只掐着他命门的大手会继续往上加力。
而真正要命的还不是这个。
他这一弯腰，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右臂上，浑身上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那件油渍麻花的棉袄前襟便跟着敞开了，里头藏着掖着的那些物什，便噼里啪啦地掉了出来。
蘑菇、灵芝片、干木耳、几根用红线缠着的假参须。
零零碎碎，叮叮当当，洒了一地。
关晓梅站在柜台后头，那双杏眼瞪得溜圆，嘴唇微微张着，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来。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朵蘑菇，又捡起一片灵芝，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那些东西看着跟真的没什么两样，可拿在手里细细一摸，手感便不对。
蘑菇的菇柄是断的，断口发暗发干，分明是被人刻意掰折了再粘上去的。
灵芝片的背面涂了一层不知什么东西，摸上去滑腻腻的，像是一层蜡油。
她又从柜台上拿起自己家那朵真蘑菇，把两朵并排搁在掌心里，对着窗口透进来的日光看了又看。
真的那朵，菇柄断口白生生的，是今天才从串线上摘下来的茬口。
假的那朵，断口已经干缩变色了，少说也掰断了三五天。
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爹！”
她把那两朵蘑菇一起举到关老五面前，声音在发抖。
关老五接过那两朵蘑菇，只看了一眼。
他那张方才还涨得通红的脸，此刻反倒没了表情。
“你们......你们.....你们这是要断我的活路啊！”
俊哥手腕一抖，把矮胖子像甩一块破抹布似的甩了出去。
矮胖子整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后踉跄了四五步，两腿一软，扑通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打着摆子，两只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试了两回都没成功。
那只被拧过的右腕还在隐隐发疼，疼得他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候，张阳开口了。
“二位，我说你们跑江湖变戏法儿呢，那是抬举你们。”
“刑法里有一条，叫诈骗罪，情节较轻的，处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刑期从三年往下数，如果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情节特别恶劣，那就不光是坐牢的事，无期徒刑，甚至死刑。”
“你们今儿个冤枉关掌柜卖假货，不光是想坏了关家的门面，更是打着搅乱市场、坏人生计的主意。”
“要是关掌柜被你们这一闹气出了个三长两短，那就是在诈骗之外又添上了一条人命，两罪并罚，等你们出来的时候，怕是连自个儿的坟头都找不着了。”
那矮胖子听到“死刑”那两个字，瞳仁猛地缩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
张阳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对了，这几年正在严厉打击经济犯罪。”
“上一回有一拨人在市里用假药膏糊弄人的时候，你们猜怎么着？”
“赔光了家底不说，连带几代人都别想在邻里之间抬起头来，今儿个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是你们自己把假货往袖子里藏，也是你们自己把真货调了包，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想抵赖？”
那矮胖子听到“人证物证俱在”这几个字，两腿一软，从坐姿变成了跪姿，两条膝盖在青砖地面上蹭着，一点一点地往前挪，挪到张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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