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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求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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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摇老树,雨打寒窗。

莫道浮萍无根蒂,风前犹自抱香来。

天刚蒙蒙亮,外头便起了风。

张阳披了衣裳起来,推开房门,正撞见俊哥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一宿没怎么睡,眼珠子红红的。

“阳子,今儿个咱们去关家铺子看看不?”俊哥一见他,便凑了上来,“我这心里头,老觉着不踏实,昨儿个那帮孙子请咱们吃的那顿饭,我越想越不是滋味,总觉着后头还有事。”

张阳点了点头,道:

“先洗把脸,吃口东西,咱们就去。”

两人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张先生!张先生!”

是个脆生生的童音。

张阳与俊哥对视一眼,下了楼。

大门拉开一道缝,李闯那小书童站在门外,撑着一把油纸伞,小脸红扑扑的,见张阳出来,赶紧鞠了一躬。

“张先生,我家老爷今日要走了,走之前,想请张先生和俊爷过去,吃顿便饭,权当践行,老爷说,往后天南海北,怕是再难这样聚了,这顿饭,务必请张先生赏光。”

俊哥愣了一下:“走?李爷今儿个就走?”

书童道:“是啊,货已经发走了,人就不能多待了,今日下午的火车,先回长春,再转道回南方,老爷说,临走之前,必须再见二位一面。”

俊哥转头看向张阳。

张阳沉吟了片刻。

关家那边,他本想着今早过去看看。

可李闯这边,人家要走了,这顿饭若是不去,实在说不过去。

再说了,李闯走之前相邀,绝不可能只是一顿普通的践行饭,必有要紧的话要交代。

“行,我们去。”张阳道。

俊哥张了张嘴,似乎想提关家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二人回屋换了身齐整些的衣裳,便跟着书童往李闯的住处去了。

雨不大。

书童在前头带路。

张阳和俊哥跟在后头,也不撑伞,只把衣领竖起来,缩着脖子往前走。

到了李闯的小院,书童推开院门,便闻见一股极浓的酒香混着炖肉的香气,从正屋里飘出来。

李闯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他今儿个穿的,还是那件青布长衫,只是外头又罩了件半旧的灰呢子大衣。

见了张阳和俊哥,便笑着迎上来。

“来来来,快进屋,这鬼天气,说下就下,把人浇得透心凉。”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李闯今日破例,让人摆了一桌酒菜。

菜是家常菜,却做得极精致。

酸菜白肉、小鸡炖蘑菇、锅包肉、地三鲜、一尾清蒸的松花江白鱼,还有一盆熬得浓白的老鸭汤。

酒是关东烧刀子,度数高。

李闯今日兴致极高,三杯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

从南边的风物说到北边的雪景,从早年的生意经说到如今的人情冷暖。

张阳在一旁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偶尔敬上一杯。

俊哥更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他本就是好酒量,今日这烧刀子对胃口,喝得那叫一个痛快。

书童在旁边看着,好几次想上去劝李闯少喝些,可一看李闯那满面红光的样子,又不敢开口了。

“张阳啊。”李闯放下酒杯,忽然收了笑意,正色道,“我走之后,这吉林城里的水,会越来越浑。你要有准备。”

张阳放下筷子,道:

“李爷请明示。”

李闯摆了摆手:

“明示谈不上,只是有几句话,得跟你交代清楚。你如今在这吉林城里,最要紧的,不是跟谁斗狠,也不是赚多少钱,是站稳脚跟,这脚跟怎么才算站稳了?不是你有多少朋友,而是有多少人不敢轻易动你。”

他顿了顿,拿起酒壶,给张阳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我李闯的名头,在吉林城多少还能压一压,可我不能一直留在这儿,我走之后,你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找一条退路,这退路,可以是人,可以是势,也可以是一张谁也不敢轻易动的底牌。”

张阳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

他没有追问。

李闯也没有再往下说。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

这顿饭,从中午一直吃到了下午。

李闯临走前,又让书童拿出一包东西来,塞到张阳手里。

张阳打开一看,竟是一串钥匙。

“这是我在城北那处小院的钥匙。”李闯道,“院子不大,但胜在清静,位置也偏,你初来乍到,总住旅馆不是长久之计,这院子,你们先住着,房钱的事,以后再说。”

张阳连忙推辞,李闯却已经把钥匙往他怀里一塞,转身便上了那辆等候在门外的黑色轿车。

“后会有期。”李闯摇下车窗,朝张阳和俊哥拱了拱手。

“李爷保重。”张阳也拱了拱手。

车子发动起来,碾着满地的雨水,缓缓驶出了巷子。

那尾灯在雨幕中闪了两闪,便再也看不见了。

张阳和俊哥站在巷口,望着那空荡荡的街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走吧,回旅馆。”张阳道。

“阳子,”俊哥忽然开口,“李爷走了,我这心里头,倒有点空落落的。”

张阳笑了笑:

“江湖路远,早晚还能再见,再说,他那院子钥匙都给了咱们,还怕他跑了不成?”

俊哥听了这话,也乐了,挠了挠后脑勺:

“那倒也是,咱们住他院子,就跟住他眼皮子底下一样,哈哈。”

二人说笑着,冒雨回了旅馆。

回到旅馆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大宝二宝正盘腿坐在炕上打扑克,听见门响,赶紧迎了出来。

“阳哥,俊哥,你们这一天都去哪儿了?怎么淋成这样?”大宝从柜子里翻出两条干毛巾递过去,又去灶上提了壶热水来,给二人倒了两碗姜汤。

二宝则围在张阳身边,鼻子使劲嗅了嗅:

“阳哥,你们喝酒了?好家伙,这是烧刀子吧?这味儿,隔着二里地都闻得见。”

“就你鼻子尖。”张阳笑着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今天李闯李爷请客,我们陪他吃了顿饭,他今天下午走了,回南边去了。”

“啊?李爷走了?”二宝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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