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一波三折（1/2）
半个小时以后，路易·加斯帕尔总巡的秘书罗什小姐赶到巡捕房，把高骏和李海川领进总巡办公室。
“李探长，高科长，请先稍等一会儿，加斯帕尔先生马上就到。”
她显然是在跟朋友聚会的过程中、突然被叫来巡捕房的，因此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一件颇为性感的紧身短裙，金黄色的长发披在肩头，脸颊上甚至还泛着酒后的红晕。
“谢谢，罗什小姐。”
高骏淡然一笑，随口道了声谢。
李海川则盯着这位法国美人的窈窕身段，上下端详了好一阵子，直到高骏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他一下，这家伙才讪讪地别过头去，把目光移向窗外。
在他的印象中，罗什小姐向来冷若冰霜，总是穿着一身庄重的职业套装，今天这副动人心魄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到。
等罗什小姐给他们各自端来一杯纯正的法式咖啡、将一个公文袋规规整整放在总巡办公桌上，路易·加斯帕尔就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来。
“加斯帕尔先生，中午好！”
高骏和李海川立刻起身，抬头挺胸行举手礼，嘴里异口同声道。
“唔……”
加斯帕尔穿着笔挺的制服，先摘下警帽递给罗什小姐，这才肃然地点点头，径直坐到自己那张豪华皮椅上，凝神打量着高骏和李海川。
“MadeoiselleRoche，voêtess?requecestypesesesotpastropés?Ilsvotvraitorcetibécilechefdesectiodesreseigetsdupostedepolicedel’aveueJoffre?”
（罗什小姐，您确定那帮家伙没搞错？他们真的要任命这个蠢货做霞飞路巡捕房情报科的科长？）
片刻之后，加斯帕尔眉头微蹙，侧目望向罗什小姐，用法语问道。
高骏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加斯帕尔语气中那股震惊、质疑和不满，让他差点“噗”的一下笑出声来，只好努力屏住呼吸，身板站得更加笔挺了几分。
“LedirecteurFavoril’adit，etlettredeoiatioleditasi;toutceestaifestetvrai.”
（费沃利总监是这么说的，任命书上写得也很清楚，这一切都是真的。）
罗什小姐给加斯帕尔端来一杯咖啡，然后指着桌上的公文袋，轻声说道。
“真是见鬼……我怎么都想不明白，跟孙铭探长比起来，李海川这家伙究竟有什么优势？”
加斯帕尔还是用法语嘟哝着，同时没好气地瞥了李海川一眼，从公文袋里抽出一份公函，快速浏览一遍。
好在罗什小姐是个懂分寸的人，只是冲着加斯帕尔微微一笑，嘴里什么都没说。
对法语一窍不通的李海川，虽然听不懂加斯帕尔与罗什小姐的对话，但早已猜到那份公函的内容，脸上不由得挂起一抹得意，然后带着几分讨好，朝两名法国人接连躬了躬身子。
“呵呵……”
看到加斯帕尔总巡那副无奈、困惑和不甘的神情，高骏暗自叹了口气，快速整理着脑中的思绪。
原来，加斯帕尔向中央捕房和警务处推荐的科长人选，是孙铭探长。
仔细想来，总巡的这个决定，倒也没有不妥之处。
孙铭今年还不到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再加上他在刑事科做了近五年探长，办案经验极为丰富，又能说一口流利的法语，的确是情报科科长的最佳人选。
只是，加斯帕尔总巡的推荐，中央捕房和警务处方面没有通过，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有一点非常明确：孙铭与路易·加斯帕尔之间，并没有过于密切的私人往来。
也就是说，跟高骏一样，加斯帕尔总巡是本着“人尽其才”的原则，推荐孙铭担任情报科科长的，其本意应该是为了确保情报科能够真正做些成绩出来，而不是按部就班、一本正经地混日子。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
想到这里，高骏松了一口气，侧目瞥了李海川一眼。
尽管程子卿程师爷在法租界乃至上海滩都赫赫有名，只需打个电话，就能左右警务处和中央捕房的人事任命。
但是，在绝大多数法国人的眼里，程子卿也不过是青帮的爪牙，依靠青帮的庞大势力、在法租界作威作福而已，从未受到法国人真正意义上的尊重和信任。
再加上，李海川这家伙也确实不争气，过去这些年，他除了向青帮和国府通风报信、大肆收取“辛苦费”之外，几乎没办过什么像样的案子，加斯帕尔骂他是个“蠢货”，一点儿都不过分。
想要改变法国人对李海川的不堪印象，恐怕只有一个办法：把情报科的工作搞得有声有色，为路易·加斯帕尔的年终考评多加几分……
“罗什小姐，你去忙吧。”
加斯帕尔总巡把任命书放回桌上，随口吩咐罗什小姐一声，然后抬手指指办公桌旁的座椅，示意高骏和李海川坐过去。
“谢谢加斯帕尔先生。”
高骏和李海川又是异口同声，接着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
加斯帕尔皱着眉头，盯着李海川看了片刻，然后把桌上那份任命书递给高骏，这才抓起放在桌角的烟斗，不疾不徐地填满烟丝，擦着打火机点燃，长长地吸了一口。
“高骏，我早就知道，你跟李探长的私人关系非常密切。”
加斯帕尔换上中文，朝着任命书抬了抬下巴，隔着烟雾望过来，“这件事情，你事先知不知情？”
“呃……这个……”
高骏把任命书放回桌上，身子坐得笔直，声音却兀自低沉下去，“加斯帕尔先生，情报科至关重要，我希望能跟熟悉的人搭档一起工作，所以跟李探长谈了谈……”
在老谋深算的路易·加斯帕尔面前，他跟李海川这点伎俩根本无法掩饰，高骏只是稍加沉吟，便决定向总巡大人阐明实情。
“呵呵，你倒是坦诚，我总算没看错你……”
加斯帕尔夸张地耸了耸肩膀，猛地喷出一阵烟雾，“只可惜，霞飞路巡捕房上下这么多华人探长，你偏偏挑了最蹩脚的那个做搭档。”
“呃……加斯帕尔先生，实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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