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兄弟齐心（下）（1/2）

跟所有不爱看书的人一样，李海川的书房装饰得非常豪华气派，靠墙的榉木书柜里，齐齐整整码着几排一丝折痕都没有的精装书籍，纯粹就是摆出来撑门面的海派派头。

倒是那张雕花红木书桌书房主人的日常喜好。

李海川大咧咧地推开房门，一屁股砸进书桌后面的真皮转椅里，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说吧，小苏到底是怎么救出来的？”

“我干的！”

高骏随手将书房门关严、反锁，跟着走过去，双手撑住桌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海川，眼神里带着几分坦诚与温和，“我去虹口待了两天，设法伏击了日本特高课，然后劫持藤原刚，胁迫他释放了小苏，还有其他三个中国人。”

“册那……”

李海川闻言，脸颊猛地抽搐一下，不可思议地盯着高骏看了半晌，嘴里才小声嗫嚅道，“你一个人干的？这……怎么可能呢？”

“有什么不可能的，小苏不是放回来了嘛。”

高骏漠然地笑笑，目光直视着李海川的眼睛，横下一条心径直说道，“其实，我不光瞒着你这一件事——吴运章是我劫走的，虹口丰阳馆爆炸案也是我干的！”

“啊——！”

李海川腾地一下从转椅上弹了起来，接着就像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眼睛死死盯着高骏波澜不惊的脸庞，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

过了足足十几秒钟，他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声音却还有些颤抖：“骏哥，你……瞎说什么呢？”

“海川，我没跟你开玩笑，这些全是我干的。”

李海川的反应早在高骏意料之中，他的神色依然沉静如水，冲着李海川幽幽笑了一下，缓缓坐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几口。

跟李海川说出实情，反倒让他感到一身轻松，于是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下去：“你那位青帮大哥崔凯是我杀的，复兴社正在四处排查、抓捕的‘老冯’是我假扮的，今天报纸上刚刚登出来，苏州河北岸仓库区和虹口大旅社发现的两具尸体，也是我杀的。”

“你……你他妈疯了！”

李海川的大脑似乎艰难地重启过来，向后缓缓退了半步，失魂落魄地坐回真皮转椅里，喉结上下接连滚了几下，“骏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现在说得都是实话，信不信由你。”

高骏淡定地弹了弹烟灰，抬眼看着李海川，“以前之所以没有告诉你，一是因为崔凯，二是不想把你扯进来……不过，咱们天天在一块混，是我想得过于简单了。”

“册那……”

李海川显然相信了高骏的话，嘴巴张了几下，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乱麻，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劫走吴运章，并且假扮‘老冯’，吸引复兴社特务处的调查视线，是不想看到国府继续迫害红党党员——他们一心抗日，做得都是利国利民的事情……”

高骏不动声色，语气愈发冷静沉稳，把绑架日谍浅川次郎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向李海川解释了一遍。

“海川，日本人越来越横行霸道，国党、红党必须联起手来一致抗日，我们这个国家才有希望！”

“这个……”

李海川点上烟用力吸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书房陷入短暂的沉默中，只有香烟明灭闪烁的红光，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地跳动着。

“所以，你已经跟红党党员接上头了……你是不是已经加入他们了？”

巡捕房每年都会安排例行集训、考核，高骏的各项指标全都名列前茅，他敢于只身一人做下这么多惊天大案，李海川倒是并不觉得惊奇。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难言的情愫，“骏哥，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你同情、支持红党，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那样的话，崔大哥也就不会死了……”

“这事赖我……不过，国府针对红党的敌意不会轻易抹除，崔凯这样的老牌特务，就算我不杀他，也会有其他人动手的。”

高骏眼神里透着一种李海川从未见过的深沉与坚定，加重语气道，“至于日本鬼子，无论我怎么收拾他们，你都不会有意见吧？”

“那还用说！”

李海川看上去有些心烦意乱，下意识地回应一声，然后把烟蒂用力摁在烟灰缸里，从旁边抓起一瓶威士忌，拿过两个酒杯各自倒了一些酒，接着端起一杯仰头灌了进去。

“呵呵……”

高骏轻笑一声，端起另外一杯威士忌，轻轻抿了一口。

“既然这样……骏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在酒精的作用下，李海川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他的胸口还有点发闷，脑子里也乱糟糟的，盯着高骏缓缓问道。

“国难当头，总得有人站出来做点什么……海川，我们做不到上阵杀敌、马革裹尸，那就设法尽自己的努力，多保护几个好人的同时，尽量多杀几个日本鬼子和汉奸，你觉得呢？”

“册那……”

直到此时，李海川总算想清楚，为什么高骏一直坚持参与复兴社特务处查办红党的案件，还想方设法打探对方的行动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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