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一笔生意（1/2）

霞飞路巡捕房与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各个部门都在照常运转着，只是刑事科那边人马稀疏，不像以往那般热闹嘈杂。

李海川在巡捕房上下溜达了一圈，然后回到三楼政治科办公的大统间，跟一帮无所事事的巡捕抽烟、闲聊了一阵子，看看时间过了九点钟，这才缓步从巡捕房出来，叫了一辆黄包车赶往迈尔西爱路129号。

梁国彬与贺广平已经一个星期没有露面了，但是他们两个的动向李海川知道的一清二楚——倒不是他刻意打听，而是俞茜并未将这个视为机密，只是随口一问，她也就如实相告了。

不过，让李海川有些意外的是，他走进129号三层那间会议室的时候，贺广平和俞茜正坐在里面说着什么，只是没有看见梁国彬的身影。

“哦呦……贺队长，今天这是哪股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

李海川不动声色地瞥了瞥贺广平和俞茜，径直坐到会议桌旁，嬉皮笑脸地问道。

“个婊子养的……这是复兴社特务处的地盘，老子上这来还用向你汇报？”

贺广平向来对李海川没什么好感，照例白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说道。

“呃……”

李海川讪讪地笑笑，掏出香烟丢给贺广平一支，自己也点上慢慢吸着，半天没有吭声。

“李探长，喝杯茶吧。”

俞茜抿嘴笑了笑，给李海川倒了一杯茶端过来，然后坐到一旁，盯着李海川看了几眼。

平心而论，这个女特务生的颇有几分姿色，穿着一身藏青色西式套裙，收腰的款式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腰身曲线，让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练又不失妩媚的气质。

她今年只有二十二岁，一张鹅蛋脸上眉眼弯弯，嘴唇上涂着淡淡的口红，头发烫着时兴的波浪卷，几缕碎发偶尔垂落耳畔，更平添了几分风情。

虽然接受过专业、苛刻的特务培训，但俞茜毕竟涉世未深，李海川只用几顿昂贵考究的西餐、几件珠宝、皮包、香水之类的贵重礼物，外加一套信手拈来、花样百出的甜言蜜语，就将这个姑娘顺利拉到了床上。

几番云雨缠绵之后，俞茜竟对这个油腔滑调的男人生出几分依恋——她长期身处规矩森严、冰冷死板的特务机构，内心极度渴望情感的滋润，李海川这位阅历丰富、又极舍得在她身上花钱的华人探长，无异于生活中一道无法拒绝的光亮。

眼下，碍着贺广平也在场，俞茜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于是借着倒茶的机会，悄悄用眼神递了几分暧昧过去。

“俞秘书，梁站长今天还是不在吗？”

李海川若无其事地吐出一口烟雾，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巡捕房这边查到一些线索，我该向谁汇报？”

“李探长，梁站长因公外出了，可能几天都回不来，”

俞茜顿时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派头，不卑不亢道，“您要是有重要事务的话，我可以请示一下陈长官。”

“哦……那就麻烦你了！”

陈长官自然指的是陈默群，李海川认真地点点头，嘴角挑起一抹只有他跟俞茜能懂的邪魅笑意。

不管怎么说，这个女人没白勾搭，俞茜的话外之音他听得一清二楚：梁国彬还在为马文良的案子收尾，很可能去了南京，复兴社特务处上海站的大小事务，暂时由陈默群接管。

“李探长，您稍坐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俞茜莞尔一笑，随即起身向外走去。

“俞秘书，等一下……”

坐在一旁的贺广平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愤愤地皱皱眉头，伸手把俞茜拦了回来，斜眼看向李海川，“李探长，你们查到什么了，不妨先说给我听听。”

前面这段时间，贺广平一直按照戴笠的指示，带着手下分散在北虹口一带，秘密调查日本各大特务机关派遣到上海的间谍，顺便查找那名劫走吴运章、杀死崔凯和小马的日本特工。

只可惜，调查进展得极为缓慢，并没有找到确凿、翔实的线索，不仅实质性的抓捕行动并未展开过，一个名叫“周丽娜”的女特工还引起了日本人的怀疑，被日本特高课秘密逮捕了。

就在贺广平为此大动肝火时，江湾新市区发生了上海城防规划图失窃案，紧接着，日本特高课又在北四川路横浜桥一带遭遇伏击、死伤极为惨重。

更让贺广平大感意外的是，周丽娜当晚就被特高课释放了，藤原刚还被人打了个半死、扔在迈尔西爱路129号门前。

思来想去，这毫无疑问是红党的手笔，贺广平顾不上深究这其中的原委，将藤原刚带至闸北宝山路458号、紧邻沪宁铁路货场的一处秘密站点里，严刑审讯了整整三天三夜。

不过，藤原刚这家伙不愧是日本特高课的老牌特工，只交代了几条无关痛痒的情报，涉及日本驻沪总领事馆的核心机密以及人员名单只字未吐，日本陆军、海军特务机关在上海乃至沪宁地区设置了多少个秘密情报机构，藤原刚更是一口咬定，自己对此毫不知情。

眼看这家伙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戴笠只好下令，将藤原刚转交给梁国彬，跟随马文良的家眷和随从，一起被押送去了南京。

当然了，梁国彬此次去南京还有另外一项任务——将一个名叫“刘绍安”的人接来上海。

好在贺广平也并非一无所获——根据藤原刚有限的供词，爱文义路上的青木诊所、法租界霞飞路、善钟路路口的松月日本料理店，已经被确认为日本陆军参谋本部设在上海的秘密情报点。

贺广平的手下假扮成各类商贩、车夫甚至妓女，密切监视这两家日本店铺整整两天了，但还是没有动手进行抓捕——他们至今还未确认，那个叫做“植田幸一”的家伙到底潜伏在哪里。

“贺队长，夜长梦多，如果还找不到植田幸一，就干脆把青木诊所的医生和护士统统抓起来，仔细审讯一番。”

昨天晚上，戴笠将贺广平召进西爱威斯路501号，认真听取汇报之后，缓缓开口建议道，“只要在他们身上多花点心思，线索总会有的。”

“属下明白！”

对于戴处长的指示，贺广平自然言听计从，抬头挺胸答应一声，然后补充道，“处长，青木诊所一旦出事，松月料理店必定会收到消息，要不，就把它们一起端掉吧！”

“唔……”

戴笠眯起眼睛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这两个地方都在租界以内，尽量做得干脆利落一些，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处长，您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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