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一笔生意（2/2）
抓捕日谍行动定于今天晚上零点之后开始，今天一大早，贺广平先到爱文义路附近，布置手下继续严密监视青木诊所的动静，然后就赶到霞飞路，仔细检查了针对松月料理店的监控措施，这才来到迈尔西爱路129号稍加休息了片刻，没想到正遇上李海川。
“贺队长，我要向陈长官汇报的，是与红党相关的情报和线索，似乎不太适合向你透露。”
李海川也没想到贺广平会突然发难，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顿时有了应对之策，语气中也夹杂着几分不屑。
“呵呵，就凭你们，能查找到什么确切线索？”
贺广平也不含糊，瞪瞪眼睛怼了李海川一句，接着加重语气问道，“李探长，有件事情我正好想问你——吴运章被劫走的那天晚上，你的手下为什么一口咬定，那名凶手是日本特工？”
“册那！”
要论装疯卖傻、故作姿态，生性混不吝的李海川毫不逊色于高骏，甚至演技还要比他高超几分。
听到贺广平的话，李海川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由得腾得一下站起身来，眼睛瞪得比贺广平还大一圈：“贺队长，那家伙说的是日语，身手还比一般人好得多，不是日本特工的话，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个婊子养的……”
贺广平用力拍了下桌子，跟着站起身来，“那家伙穿得是中码皮鞋，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你见过个头这么高的日本鬼子吗？”
“呃……没有！”
“还有，如果他真的是日本特工，势必努力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毫无疑问应该说中文——他对你的手下说得是日语，这纯粹是为了干扰我们的调查视线！”
“册那……贺队长，事后诸葛亮谁不会当？”
李海川鄙夷地瞥了贺广平一眼，接着冷笑一声，“要不是有人把藤原刚送上门来，你的手下恐怕现在还在虹口调查那几个脚印吧？”
“你……”
贺广平抬手指着李海川，一时间有些语塞，嘴唇翕张几下，竟然没能说出什么来。
“贺队长，那天晚上你也在现场，别把责任往我的手下身上推！”
李海川顿时涨了几分气势，底气十足地嚷嚷道，“你怎么不问问自己，那次行动到底是他妈的谁泄了密！”
除了贺广平以及被杀死的崔凯、小马之外，那天晚上参与行动的复兴社特务全都被调回南京、接受审查，至今还没有任何结果，当然，也不可能有结果。
李海川已经知道此事是高骏所为，因此愈加强调泄密者是复兴社特务处的人，逼得贺广平无言以对。
“个婊子养的！”
果然，口才本就不及李海川一半的贺广平登时败下阵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点上烟郁闷地吸了起来。
“册那，跟我玩这套唬人的把戏……”
李海川心里暗自嘟哝一句，得意地瞄了俞茜一眼，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随后他打量贺广平一阵子，换上一副悲悯的神色，语气和缓了许多，息事宁人地说道：“算啦，贺队长，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就算现在回头重新调查此案，恐怕也来不及了。”
贺广平已经按照戴笠的吩咐，开始全力搜捕日本间谍，既然吴运章是被红党党员劫走的，那就应该由陈默群负责查办了。
而且，就跟李海川说的那样，事情已经过去半个月了，除非突然找到明确扎实的线索，否则此案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贺广平不甘心地吐出一口烟雾，把烟蒂用力摁在烟灰缸里，然后狠狠地瞪了李海川一眼，起身向外走去。
“贺队长，等一下！”
没想到，李海川却把贺广平叫住了，笑嘻嘻地凑上去，“我知道你最近正在紧锣密鼓地查办日谍，正好我也找到了一些线索——贺队长，你有没有兴趣？”
“你？”
贺广平轻蔑的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质疑和审视，“你们巡捕房，什么时候开始调查日本间谍了？”
“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伟达饭店发生枪击案的那天晚上，霞飞路巡捕房一位白俄巡捕同样遭遇了枪击——这人跟藤原刚有些过节，我们当时就怀疑此事是日本特高课所为，因此暗地里一直在调查……”
李海川说着，从西装内兜里掏出几张折叠好的稿纸，在贺广平面前晃了晃。
“巡捕房也不是吃干饭的，我的人在北四川路发现了一处为日本特工改装车辆和器械的秘密基地，还记录下六部改装汽车的具体行踪……贺队长，这些日本鬼子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高级间谍，你真的一点儿兴趣没有？”
“李探长，你敢保证……这上面的信息都是真的？”
贺广平盯着李海川手里的稿纸，仍然有些半信半疑。
“册那……”
李海川鄙夷地撇撇嘴，把稿纸径直塞回内兜，身子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转向窗外，“就为了调查此事，霞飞路一位巡捕还被特高课抓去审讯了几天，我有什么必要骗你？”
周丽娜被抓进北四川路福民医院后院时，那名姓苏的法租界巡捕已经被关押在牢房里了，贺广平对此心知肚明，对李海川的话也就相信了几分。
不过，他还是没想清楚这家伙的意图，于是缓缓坐到李海川对面，正在盘算着如何开口，李海川已经自顾自地说下去了：“法租界巡捕房没有权力抓捕日本间谍，这份情报我原本准备交给国党党务调查处的徐处长……我听说，他们为了抓捕日谍，出手还是很大方的！”
“个婊子养的……李探长，只要你保证情报准确无误，你说吧，党务调查处答应给你多少赏金？”
“这个嘛……”
李海川“嘿嘿”笑了两声，向前探了探身子，脸上挂起一丝莫测的笑意，“贺队长，咱们也算老朋友了，如果你想要的话，价钱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