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林跃点卯白嫖壮丁(2/2)
老支书赵铁柱吧嗒了两口旱烟,看着破败的门脸,眉头也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大雪封山的,要是卫生室漏了风,那两箱子比金子还贵的西药冻坏了,他可怎么跟公社交代?
“林跃!林跃同志!”
赵铁柱冲着屋里扯了一嗓子。
吱呀一声。
歪斜的木门拉开。
林跃披着那件极其拉风的深绿色将校呢大衣,嘴里叼着半根没有过滤嘴的大前门香烟,大马金刀地出现在门口。
他虽然眼底带着几分熬夜的红血丝,但整个人气定神闲,根本不像是干了什么亏心事的样子。
“老支书,大清早的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林跃随手把剩下的大半包大前门塞进赵铁柱的羊皮袄兜里,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少套近乎!”
孙建国一看林跃这副做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林跃,你赶紧交代,这大队的门窗是不是你给砸的?你这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林跃连看都没看孙建国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口青烟,指了指地上一片狼藉的脚印和泥雪。
“孙建国,你下乡也有两年了吧?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这木板子要是劈了当柴烧,门上能留着那么大的豁口和野兽毛?”
林跃转头看向老支书,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起了谎:“老支书,昨儿后半夜,大雪封山没了吃食,后山下来了一头瞎了眼的饿野猪,那畜生发了疯,直接撞碎了后窗户想进来找吃的,我拼了老命,点了两个火把,用军刀捅了它一刀,才把那畜生给吓跑。门就是它逃跑的时候撞坏的。”
“野猪?!”
老支书一听,吓了一跳,这年头,冬天饿急眼的野猪下山伤人是常有的事。
他赶紧上下打量了林跃两眼:“你没受伤吧?那两箱子药呢?药没事吧?!”
“我没事,药我都锁在红木箱子里,好好的呢。”林跃叹了口气,裹紧了大衣,“但是老支书,您也看到了,这门窗漏成了筛子,屋里现在跟冰窖一样,我林跃皮糙肉厚冻两宿没事,但那些盘尼西林和安乃近要是冻裂了管,咱们全村老少爷们这冬天可就没了救命的指望了。”
这话一出,直接戳中了赵铁柱的肺管子。
那些药可是老熊岭的命根子!
“那哪成!药绝对不能受冻!”
赵铁柱急了,他转过头,一脚踹在旁边正准备继续看林跃笑话的孙建国的小腿肚子上。
“孙建国!你少在这儿瞎咧咧!林跃同志为了护着集体的药品,跟野猪搏斗,这是大功劳!”
赵铁柱拿着旱烟袋锅子指着孙建国的鼻子骂道,“你,还有你们几个,现在立刻去大队的木匠铺,把那几块存着的红松木板扛过来!再去河沟子里挖点没冻透的黄泥,今天中午之前,必须把林大夫的门窗给我糊得密不透风!”
“啊?凭啥是我啊?老支书,这……”
孙建国傻眼了,他本来是想来告状看林跃倒霉的,怎么转眼间自己成了免费的修门工了?
“凭啥?凭林大夫手里捏着全村人的命!凭人家是为了保护集体财产!”
赵铁柱眼睛一瞪,“怎么?你是不服大队的安排,还是想搞破坏?不修好门,今天扣你十个工分!”
在这个年代,扣工分就是要了命。
孙建国吓得脖子一缩,恶狠狠地瞪了林跃一眼,只能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带着两个民兵灰溜溜的去扛木板了。
林跃站在门槛上,看着孙建国那憋屈的背影,微微一笑。
什么叫空手套白狼?这就是了,不仅把昨晚打鬼留下的烂摊子推得一干二净,还白嫖了几个劳力给自己修房子。
而在屋里。
那烧得温热的火炕最里侧,厚厚的破棉被底下。
虚弱的沈翠,其实早就醒了。
她藏在黑暗中,静静地听着外面林跃那番满嘴跑火车的鬼话,听着他三言两语就把那个平时最爱欺负人的孙建国使唤得像条狗一样。
沈翠没有动,但她死寂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异色。
她从小在大山里长大,见过最凶狠的狼,也见过最狡猾的狐狸。
但她从来没见过像林跃这样,杀鬼的时候比活阎王还狠,扯起谎来却比村口的媒婆还要滑溜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