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九号采伐区（2/2）

林跃敏锐的捕捉到了这种极度渴望油脂和肉类的饥饿情绪。

他知道，只要自己把肉罐头拿出来，立刻就能在这里换到大把的全国通用粮票和现金。

就在他盘算着怎么隐蔽地找个下家时，食堂后厨的后门处，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林跃压低帽檐，不动声色的靠了过去。

后门外停着一辆浑身沾满冰雪和泥浆的老解放卡车，车头上还挂着防滑铁链。

一个满脸大胡子、穿着厚重翻毛皮袄的卡车司机，正从车斗里往下拽一个用麻袋裹着的重物。

食堂的胖采购员搓着手站在旁边，一脸的不耐烦：“老李头，你别天天拿这些破玩意儿来糊弄我，咱们食堂可是有纪律的，不收不明不白的野味。”

“少扯犊子！你前天还拿十斤全国粮票换了我一只狍子呢！”

卡车司机老李头瞪着眼睛，把麻袋往雪地里重重一扔，砰的一声闷响。

麻袋散开，露出里面一大块冻得像石头一样坚硬暗红色的肉块。

看形状，像是某种大型野猪的大腿。

“这可是我今天跑九号采伐区，从雪窝子里捡来的野猪腿！少说也有三四十斤。”

老李头咽了口唾沫，“不要粮票了，给我换两瓶烧刀子，再来半斤猪板油，九号工区那边太他妈邪门了，不喝两口烈酒，老子都不敢握方向盘！”

胖采购员蹲下身，用手里的铁钩子捅了捅那块冻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林跃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顺着风向，他的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

林跃的嗅觉比狗还要敏锐。当那阵风吹过冻肉飘过来时，林跃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野猪肉味道！

正常的野兽冻肉，即使冻僵了，也会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动物特有的骚味。

但眼前这块肉，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腥味，它散发出来的，是一种类似陈年老樟脑混合着某种地下防腐药材的死气。

“你这肉不对劲啊。”

胖采购员捂着鼻子站了起来，“怎么一股子下水道里的中药味儿？这能吃吗？”

“咋不能吃！冻的时间长了而已！”

老李头急切的争辩着，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惶恐，他压低声音嘟囔着，“我跟你们说，九号采伐区那边现在的野兽全都疯了，这野猪是我亲眼看着它往推土机的履带上撞的，脑浆子都撞出来了，还爬起来去咬旁边的死狍子，那林子里，大白天连个鸟叫声都没有，安静得渗人，开油锯的工头说，树根底下挖出来的土，都是黑红黑红的，跟浸了血似的……”

听到九号采伐区和野兽疯了，林跃想起了昨晚在风雪中，那只劳动模范老黄皮子极度惊恐的表现，以及那块沾着地脉阴寒之气的萨满枯树皮。

线索在这一刻在林跃的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红星林场的重型机械正在强行推进的九号采伐区，绝对挖穿了某种不该碰的东西。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妖言惑众了，建国以后动物不许成精！”

胖采购员不耐烦的打断了老李头，但显然也不敢要那块诡异的肉，“赶紧拉走，别脏了我的后厨地界！”

老李头骂骂咧咧地把肉重新装回麻袋，扛上卡车，轰着油门离开了。

林跃站在阴影里，目送着卡车消失在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