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割辫子(2/2)
老工人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林跃手里的高级烟,喉结滚了滚。
他用颤抖的手在怀里摸了半天,掏出一盒受潮的火柴,划了几次才点着。
林跃凑过去点燃香烟,顺势把那根大前门塞进了老工人的嘴里,自己又抽出一根点上,吐出一口青烟,状若无意的问道:“老哥,今儿供销社这是咋了?不过年不过节的,红布怎么成了抢手货?我寻思买点给家里妹子做个头绳都买不着。”
老工人深吸了一口那绵柔的烟气,紧绷的神经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深扎在骨子里的恐惧。
“小伙子,你是新来的临时工吧?”
老工人压低了声音,“听老哥一句劝,不管你是分到哪个队的,千万别去九号采伐区,要是领导硬派你去,你宁可自断一条腿,也别进那片林子!”
林跃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又是九号采伐区?
“老哥,到底出啥事了?”
林跃往前凑了凑,“我听说那边是重点采伐区,出原木最多,工分也给得最高啊。”
“工分再高,也得有命花!”
老工人猛的吸尽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死死踩灭,压着嗓子说出了一个让整个红星林场人心惶惶的恐怖内幕。
“一个星期前,九号工区的推土机,为了开辟一条运木材的盘山道,强行推平了老林子深处的一个大土包子,工头以为是个野坟圈子,根本没当回事,直接让推土机碾过去了。”
老工人说到这里,眼皮狂跳,死死抓着手里那块红布条。
“可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住在那边大通铺上的工人,就出事了。”
“头两天,大家睡到半夜,总听见工棚外面有嚓、嚓、嚓的声音,就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大剪刀,贴着窗户根剪什么东西,外面可是零下四十多度啊,谁大半夜在外面溜达?”
“等到了第三天早上起床……”
老工人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睡在最靠门铺位的两个精壮汉子,脑袋上的头发,竟然被人从贴着头皮的地方,齐根剪掉了一大片!”
林跃眉头微皱。
在七十年代的民间传说里,这叫割辫子,也叫叫魂。
相传是深山里的老鬼或者成了精的邪祟,为了续命或者找替身,半夜潜入活人屋里,剪走活人的头发。
人的头发连着阳气,头发一断,魂儿就丢了一半。
这种传说曾在民间引发过极大的恐慌,甚至出现过家家户户彻夜点灯不敢睡觉的极端情况。
“保卫科没去查吗?林场大院可是有民兵持枪站岗的。”
林跃冷静的问道。
“查了!怎么没查!”
老工人激动得脸色涨红,“保卫科科长带着十几条枪,牵着狼狗上去守夜,结果你猜怎么着?狼狗一到九号工区的宿舍门口,直接吓得尿了裤裆,趴在雪地上呜呜直叫,死活不敢往前走半步。”
“而且,那鬼东西根本不怕人多,昨天早上,又有四个人被剪了头发!不仅是头发,连他们贴身穿的红秋衣,都被剪走了一块!”
老工人指了指那群还在疯狂抢购红布的伐木工,眼神里充满了绝望:“被剪了头发的那些人,白天干活的时候看着好好的,该吃吃该喝喝,力气比平时还大,可是一到半夜十二点……”
老工人的手死死抓着林跃的胳膊:“一到半夜,那几个丢了魂的人,就会齐刷刷的从大通铺上爬起来,连鞋都不穿,光着脚走到外面的雪地里,他们面向着九号工区被推平的那个大土包的方向,直挺挺的站着,一边磕头,嘴里一边唱着咱们根本听不懂的满洲萨满老调子!”
“保卫科的人去拉他们,根本拉不动!几个人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样,直到天快亮了,他们才自己走回屋里躺下,到了第二天,谁也不记得昨晚干了啥。”
林跃听到这里,眼神彻底幽深了下去。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割辫子。
九号工区推平的那个土包,极有可能是一座埋葬着满清某位大萨满或者古老邪物的祭祀坑。
机器强行破坏了物理封印,那些被镇压的阴魂和地脉极寒之气泄露了出来。
它们剪走工人的头发和红秋衣,不是为了叫魂,而是在那些阳气最旺盛的伐木工身上打标记。
那些被标记的人,已经被潜移默化地控制了心智,成了某种可怕邪物的活人傀儡,正在用磕头和唱老调的方式,准备迎接地底下那个庞然大物的彻底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