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血木僵(1/2)
在这个肚子里极度缺油水的年代,对于这群连高粱米都吃不饱的盲流来说,这两斤生猪板油的杀伤力,比真金白银还要巨大。
“咕咚。”
工棚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吞咽口水声,好几个睡在通铺最里面的壮汉,直接光着膀子就跳了下来。
一个身高将近两米,浑身肌肉像铁塔一样的光头壮汉挤开人群,走到林跃面前。
这人外号叫铁柱,是这群盲流子里力气最大的,也是个说一不二的领头人。
铁柱死死盯着那块猪板油,眼珠子通红,喉结剧烈滚动:“小领导,啥活儿?只要不杀人放火,这活儿我们兄弟接了。”
“不用杀人,就是出点死力气。”
林跃拧开一瓶白酒,仰头闷了一口,随后把酒瓶递给铁柱,抹了抹嘴,“仓库里有几吨报废的拖拉机履带和铁件,后天半夜得装车,要手脚麻利,嘴严实的,只要干得好,这块板油你们今晚就化了熬汤,事成之后,每人再给两斤全国通用细粮票。”
“两斤全国粮票!”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地方粮票只能在本地用,全国粮票可是能直接换钱的硬通货!
“妥了!这活儿算我一个!”
铁柱一把接过酒瓶,咕咚咕咚灌了半瓶,辣得呲牙咧嘴,却大喊痛快,他转头在人群里点了三个平时最卖力气的汉子,“大东,顺子,二噶,你们三个跟我去,其他人别跟着眼红,谁要是敢出去瞎咧咧,我掰断他的腿!”
买卖谈妥,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铁柱赶紧拿出一个满是豁口的黑铁锅,放在炉子上,用生锈的菜刀把那块猪板油切成小块扔进去。
不一会儿,整个工棚里就飘起了一股浓郁到让人发疯的猪油香味。
一群汉子围在炉子边,眼巴巴的等着油渣出锅。
林跃婉拒了铁柱递过来的一块油渣,借口要抽烟,退到了大通铺靠窗的角落里。
他的手悄悄摸向了靴筒里的军刺。
就在刚才猪油下锅的时候,林跃那比猎犬还要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在浓烈的猪油香、汗臭和旱烟味之中,夹杂着一丝和推土机履带里那块红碎花棉袄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咯吱……”
大通铺厚重的木板底下,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异响。
盲流工棚的通铺底下并不是实心的炕,而是用砖头垫高的木板,
此时,大家都聚在炉子边抢油渣,只有那个被铁柱点名的大东,因为抢不过别人,端着个破碗,郁闷地坐在通铺边缘,两只穿着破棉鞋的脚在半空中耷拉着。
“大东。”
林跃压低声音,不动声色的往那边靠了一步。
“咋了,小领导?”
大东回过头,满嘴都是苞米面糊糊。
“往里坐点,别把脚耷拉在外面。”
林跃盯着大东脚下的那片阴影。
就在大东准备抬腿的瞬间。
“唰!”
大通铺底下的缝隙里,突然毫无征兆的伸出了一只惨白浮肿的手!
那只手根本没有活人的血色,手指关节僵硬扭曲,中指上,赫然套着一枚生满绿锈的银顶针。
那只手带着一股刺骨的冰寒,一把死死抓住了大东的脚踝!
“哎呦卧槽!啥玩意抓我!”
大东吓得尖叫一声,本能的想往回抽腿,却发现那只手的力气大得出奇,简直像铁钳一样,硬生生的要把他整个人往床底下拖!
变故发生得太快,炉子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大东的下半身已经被拽进去了半截。
林跃看得真切,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那只带着银顶针的手里,还倒握着一把从机修厂废料堆里捡来的、生满铁锈的钢锯条!
那具下半身被机器绞碎的血木僵,竟然顺着排污管道爬到了盲流工棚的床底下。
它在找替身,它在给自己找一双能用来走路的人腿!
“嘶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