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煤灰寻形（1/2）

林跃搓了搓冻僵的手，哈出一口白气。

叶秋点点头。

她先是找了根破木棍，将倒灰池表面那些大块的蜂窝煤渣子拨开，露出了

她将炉灰仔细的刮平，像是在铺一张灰色的画布。

接着，叶秋从帆布挎包里掏出那卷从供销社买来的白粗布。

“唰啦！”

一丈二尺长的白粗布被迎风抖开。

在这漆黑的胡同里，这块雪白的布料显得极其扎眼，透着一股浓浓的丧葬味。

叶秋小心翼翼的将白粗布平铺在刮平的温热炉灰上。白布一接触到底下的热灰，立刻被烘烤出了一股棉线特有的焦糊味。

“林跃，钱。”

叶秋伸出手。

林跃深吸了一口气，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那个防雨布包裹。

一解开，那股令人作呕的深水河泥味和福尔马林的尸臭味，瞬间压过了胡同里的煤烟味。

三百块钱，依然是湿漉漉的，仿佛这钱里的阴水永远也流不干。

叶秋接过钱，又拿出了那块刺眼的正红色劳动布。

她把三百块钱放在红布正中央，然后极其熟练的将红布的四个角对折、打结。

她打结的手法诡异，不是活结，也不是普通的死结，而是民间用来给死人穿寿衣、系腰带时用的反手结，这叫死人包袱。

红色的死人包袱扎好后，叶秋双手捧着它，恭恭敬敬的放在了那块白粗布的正中央。

大红的包袱，雪白的粗布，灰黑色的倒灰池。

这三种颜色在七十年代冷清的深夜胡同里，构成了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卷。

做完这一切，叶秋从兜里掏出三根在供销社顺手买的，用来祭灶的粗劣线香。

没有火柴，她直接用两根手指夹着香头，猛的戳进倒灰池边缘那一点点还未熄灭的暗红炉灰里。

“嘶，”

线香被炉灰里的暗火引燃，飘起三缕青烟。

叶秋将三根香插在白布的前方，然后退后两步，冷冷的盯着那个红色的包袱。

“香点上了，桥搭好了，水底下的朋友，既然懂阳间的规矩，给了彩礼，那咱们就按阳间的规矩，当面退婚。”

林跃站在叶秋身边，双手揣在棉袄兜里，右手已经握住了那把军刺的刀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胡同里除了风吹电线发出的呜呜声，没有任何动静。

大约过了五分钟，就在林跃以为水底下的东西不敢赴约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三根插在炉灰里的线香，原本是被寒风吹得青烟四散，但突然之间，风停了。

紧接着，那三缕青烟非但没有往上飘，反而像是被某种极沉重的东西压住了一样，直勾勾的朝着下方的白布沉了下去！

青烟贴着白粗布的表面蔓延，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嘴，正趴在倒灰池上，贪婪的吸食着这三根香的香火气。

与此同时，倒灰池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

原本还散发着温热的炉灰，表面竟然迅速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咯吱，咯吱……”

胡同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像是光脚踩在积雪上的声音。

林跃猛眯起眼睛，但胡同里空空荡荡，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根本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可那声音却越来越近，最后，声音端端正正的停在了倒灰池的边缘。

“林跃，看布！”

林跃低头看去，瞬间，一股令人头皮发炸的凉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大脑。

在倒灰池里那块平整、雪白的粗布上，没有任何人踩上去，但布面上却无中生有地出现了一个凹陷。

紧接着，那个凹陷的部位，渗出了浑浊的黑色水渍。

一个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惨白脚印，凭空出现在了白布上！

那脚印没有穿鞋，连脚趾的形状都印得清清楚楚。

但那绝不是正常成年人的脚，它太小了，甚至比裹了小脚的老太太还要小，脚趾之间似乎还连着一层诡异的蹼膜。

“啪嗒。”

白布上再次出现了一个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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