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煤灰寻形(2/2)
第二个脚印出现了,紧挨着第一个,往前迈了一步。
随着这个看不见的东西走上白布,空气中那股河泥的腥臭味瞬间浓烈到了极点。
那红色的死人包袱里,包裹着的三百块湿钞票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到来,开始疯狂地往外渗出黑水。
“啪嗒、啪嗒、啪嗒……”
在林跃和叶秋惊悚的注视下,那些湿漉漉带着黑泥的小脚印,一个接一个的在白布上显现。
那个看不见的脏东西,没有直接走向中间的红色包袱,而是绕着那丈二尺的白布边缘,开始一圈一圈的转悠。
它在验货。
白布上留下的水渍越来越多,那些脚印重重叠叠,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彩礼钱一分不少,全包在红布里了,白布是桥,原路返回。”
林跃死死盯着那些不断出现的脚印,“这县城现在是工农阶级的天下,你们那套六十年代的阴婚规矩,在咱们这儿行不通,钱带走,因果两清,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林跃的话音刚落,白布上的脚印突然停住了。
那双脚印停在了红色死人包袱的正前方。
胡同里死一般寂静。
林跃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突然!
那个用大红劳动布扎成的死人包袱,毫无征兆的往下一瘪!
就好像是有一只布满水锈的大手,狠狠地按在了包袱上。
“撕啦!”
红布的边缘竟然被这股无形的巨力抓出了几道撕裂的口子,黑色的尸水顺着裂口疯狂涌出,瞬间将周围的白布染得漆黑。
它不想退!
或者说,它不仅想要钱,还想要人!
随着红布被抓裂,那原本停在包袱前的湿脚印,突然突兀的调转了方向。
脚印的脚尖,对准了站在倒灰池边的林跃!
“啪嗒!啪嗒!”
两步。
那看不见的脏东西,直接放弃了白布上的钱,踩着黑水,朝着林跃的面门扑了过来!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夹杂着冰渣子的极寒阴风。
林跃早有准备,地拔出腰间的五六式军刺,朝着面前那片虚无的空气狠狠扎了过去!
“给脸不要脸,那就去死!”
“嗤!”
刀尖似乎扎中了一团粘稠冰冷的东西,就像是刺进了一块冻实了的臭猪肉里。
军刺的刀身上,瞬间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就在这时,胡同口放哨的沈翠突然发出了一声预警:
“林跃!下水道!”
林跃抽回军刺,低头一看。
只见倒灰池下方,胡同里那个用来排雨水的铸铁下水井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顶开了一条缝。
无数细密的水泡,正顺着井盖的缝隙疯狂往外涌。
那些涌出来的水是浑浊的黑泥水。
不仅如此,在那黑泥水里,林跃借着微弱的路灯,赫然看到了一张惨白的,泡得肿胀的死人脸,正卡在井盖的缝隙里,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白,盯着倒灰池上的那个红色包袱。
“不止一个……这底下的水网,全通着呢!”
叶秋脸色煞白,一把抓起倒灰池上的罗盘,罗盘的指针早已经疯狂的旋转成了一团模糊的残影。
白布上的脚印已经消失了。
但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却顺着地下的水网,将整个胡同彻底包围。
退婚?
水底老城的人根本就没打算谈判,它们是借着这倒灰池搭起的阴阳桥,直接把接亲的大部队,从老县城的水底下,强行引渡到了这新县城的胡同里!
“扯布!撤!”
林跃一把拽住叶秋的胳膊,大吼一声。
水底的死鬼,要硬抢了。